「阿啪!妳搞什麼鬼?既然給我遲到??」原本安靜的內科加護病房突然傳來一聲揚著怒火的嗓音,只見綠豆一臉鐵青的站在單位的護理站盯著門口的方向,見到狼狽又邋遢的阿啪正推開單位的大門時,忍不住指著她的鼻子大叫。
現在的時鐘的長短針全指向十二,雖然上班時間的確是十二點沒錯,不過總需要提前半小時清點單位內的器材和交班,好讓前一班的同事能準時下班,這是單位不成文的規定,也是不用特別交代就應該知道的禮貌。
只見剛推開門的阿啪一臉急驚風,半長不短的頭髮胡亂的綁成馬尾,身上的便服除了一見簡單的T恤和一件及膝的阿婆短褲,腳下竟然穿著拖鞋,而且一腳是涼鞋,另一腳竟然二十元藍白拖鞋…
雖然阿啪平時很脫線,但是今天會不會太誇張了?
「妳是被鬼打到?還是被鬼追?妳連鞋子都穿錯?」綠豆臉上瞬間出現三條槓,能這副模樣出現在工作場合,阿啪也算是護理界第一人了,到底是誰說過都是都是白衣天使??
阿啪尷尬的嘿嘿笑了兩聲,「拍謝啦!今天睡過頭了,我立刻去點班!」
她手腳俐落的跑進更衣室,綠豆尾隨在她身後,故意不經意的隨口道:「我已經幫妳點好了,單位內的器材都沒少,妳只要趕快換好衣服和上一班交班就行了!不過妳為了要感激我的大恩大德,今天的早餐就由妳包辦了!」
「知道了!知道了!妳要吃什麼都隨妳點!」阿啪換衣服的速度非常快,這是長時間遲到所訓練出來的成果,不過卻一時沒注意,踢到自己的手提包,隨即滾出一個老舊的洋娃娃。
綠豆像是發現新大陸的蹲下來盯著洋娃娃,不斷發出「嘖嘖」聲,「阿啪,妳到底幾歲了?現在還在玩洋娃娃就算了,還帶到單位來玩?妳這人的怪癖還真不少!」
腳下的洋娃娃大約有手臂長,有著洋娃娃特有的塑膠材質,眼睛還會隨著移動而閉合,原本金色的頭髮因為老舊的原因,已經變成淡褐色,而且還參雜著少許的髒污,身上的娃娃裝也顯得破爛不堪,甚至還有縫補過的痕跡,只是縫補的技術實在不怎麼樣,原本好好的一件衣服卻顯得歪七扭八,非常不協調,縫補的人…技術未免差的嚇死人?
阿啪趕緊撿起洋娃娃,「這是我剛剛在地下室停車的時候發現的,想說拿去丟垃圾桶,但是地下室沒垃圾桶,所以我就帶過來了,反正它看起來也沒那麼糟,我想說洗一洗放在單位好了。如果妳喜歡的話,帶回家也可以!」
「我才不要!」綠豆一口回絕,「當我還小的時候看過一部電影,裡面的鬼娃娃叫恰吉,從此之後我就再也不買娃娃,尤其是跟恰吉一樣大小的娃娃,我看妳還是放在單位好了,反正上面一直說單位裡面很死板,一點都不人性化,沒有溫暖的感覺,妳把它放在單位,讓督導或主任見見我們也是很有人性的!」
阿啪站起身子,隨意的拍拍娃娃身上的灰塵,「放個娃娃而已,哪來的人性?膽子小就直說,幹麼連主任都拖下水?我要快點去交班,不然上一班的鐵定會恨死我!妳幫我把娃娃先拿到備餐室吧」
綠豆一接過娃娃,阿啪一溜煙就跑出更衣室,不知怎麼搞得,綠豆突然覺得有股寒意,而且有種說不出所以然的不對勁,正當她也準備走向備餐室的時候,突然感覺抓著洋娃娃的觸感好像有什麼不一樣…
綠豆納悶的用手將娃娃的後背摸索了一遍,發現在脖子的下方有個小小的圓形按鈕,綠豆立即聯想這八成就是市面上很常見的語音裝置,只要一按下這個按鈕,不是發出「我愛你」的聲音,就是發出哇哈哈哈的笑聲。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綠豆還是按下了按鈕,娃娃的身體裡果然發出了聲音,但…卻不是我愛妳的機械式聲音,或是聽起來一點感情也沒有的笑聲。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灰姑娘,雖然老是被後母和姊姊欺負,但是最後卻在仙女的幫忙之下,和王子過著幸福的生活,他們真的很幸福!我以後一定也會這麼幸福!」娃娃的聲音,的確很像是小女孩的聲音,只是這聲音…怎麼聽起來像在哭泣?
綠豆一聽到這段聲音,嚇得差點把娃娃丟在一邊,不過卻又立即回想起市面上有一種娃娃可以錄音,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錄音娃娃?那麼錄下這聲音的不就是這娃娃以前的主人?
「綠豆!妳還在給我摸魚?還不快點過來幫病人翻身換尿布?」阿啪在外面嚷著,顯然她以飛快的速度交完班了,正催促著她快點工作了!
阿啪的聲音打斷了綠豆的思緒,綠豆趕緊跑向被餐室,隨手將娃娃放在備餐室的桌上,抓起醫療用的橡膠手套,準備一天工作的開始。
走出被餐室之前,綠豆的眼角餘光正好掃過洋娃娃,好像…好像不經意看見娃娃正在對她咧嘴笑著…
綠豆登時感覺到一陣冷鋒從耳邊掃過,從頭到腳像是被灌了乾冰一樣的狂打哆嗦,隨即又轉回頭多看了娃娃一眼。
咦…娃娃還是完好如初的坐在桌子上,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變化,難道是今晚沒睡飽,看錯了??
「綠豆~~~~」阿啪叫魂似的嗓音再度衝擊著綠豆的耳膜。
「知道了!妳在練喉嚨啊!」綠豆沒好氣的回嘴,心想這傢伙一點都不知道感恩,竟敢對她大呼小叫?不過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現在已經快要十二點半了,的確是必須加快腳步工作。
但是她不放心的以狐疑的眼神再看了娃娃一眼,娃娃無神的雙眼仍然一成不變的直視前方,看不出絲毫的異狀。
綠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八成是和家有天師阿公的依芳在一起太久了,不然就是當年的恰吉給她造成太大的陰影,所以才會疑神疑鬼,眼前不過就是普通的洋娃娃而已,到底在擔心什麼?!
她快步的跑向單位,她心想現在真正擔心的是「塞郎阿啪」會不會又發揮命中帶旺的威力才對,她現在應該卑微希望今晚能夠平安的度過就好!
此時,空無一人的備餐室徒留一室的冷空氣,靠牆坐在桌上的娃娃仍然面無表情,但是卻傳來若有若無,詭異而奇怪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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