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難得的,阿啪和綠豆竟然可以一同走進備餐室吃宵夜,暫時先由嚕嚕米鎮守單位,若有緊急情況再呼叫,若不是依芳臨時被調派到高雄受訓五天,那麼今晚鎮守單位的職責就落在依芳的身上了,不過現在的她應該正躺在舒服的床上睡覺了吧!
眼前的兩碗泡麵正飄散著裊裊白煙和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但是為了等待那關鍵的三分鐘,兩個人只好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這時,阿啪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後腦袋,摸到一個腫包,突然嘆一口氣道:「唉,我真的覺得我跟我阿媽有代溝,正確的說,我們之間隔著一條長江或黃河吧!今天她看電視,她說江惠唱歌真的太好聽了,我就說,『阿媽,妳喜歡的話,我可以燒一張給妳阿!』結果我阿媽拿起手邊的柺杖,狠狠的往我腦袋K了下去!!」
到目前為止,綠豆聽不出來哪裡不對勁,不過卻嘴賤道:「別說妳阿媽想打妳,連我也是見妳一次就想打妳一次!大家都知道妳天生長的就是一張欠打的臉,不過她認識妳這麼久了,應該早就習慣成自然了,但是我也能體會老人家的心情,妳就當做盡孝道,反正妳什麼都硬,尤其腦袋最硬!」
每次和綠豆對話,阿啪都懷疑自己必須趕緊到中醫診所排隊掛號,因為她總是被氣到快得內傷,不知道醫院能不能開被氣傷的診斷書,這樣才能跟綠豆索賠她的精神折磨費。
「妳少在那邊胡說八道,那時候我阿媽朝著我大叫:『我還沒死,燒什麼?』搞了半天,原來她不懂什麼叫做燒錄器拉!」
綠豆愣了一下,頓時哈哈大笑,這時才想起來老一輩的人的確很忌諱某些字眼,平時就少根筋的阿啪不小心踩到地雷啦!
不過…經由這段對話也不難發現,綠豆跟阿啪的遲鈍也是半斤八兩。
「泡麵差不多了,難得今天很閒…」阿啪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旁邊的綠豆則是用殺人的目光瞪著阿啪!
阿啪工作這麼久了,難道都不知道醫院的禁忌就和她阿媽的忌諱一樣萬萬不能提起嗎?難道她不知道在醫院裡面除了鳳梨和每日C之外,還有一些話在上班期間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嗎?例如今天很閒、今天沒事、今天沒什麼病人等等,這幾個關鍵性的字眼簡直就像是單位的詛咒一樣,恐怖指數絕對不亞於魔法世界的人對佛地魔絕口不提的程度,阿啪這傢伙今晚是腦袋浸水,還是被她阿媽打到阿達麻空固力?竟然會犯了菜鳥才會說出口的蠢話?
可惜她的手邊沒有柺杖,不然綠豆超想打阿啪打到忘記腦袋裡面所有犯禁忌的字彙,難怪連她的阿媽都想打她!
「臭阿啪,個人造業個人擔啊!妳千萬別把我拖下水!!」綠豆咬牙切齒的皺著眉嚷著,先前就是有學妹不知死活的大放厥詞,結果那天她收了兩床病人外加病人急開刀,內科病人竟然在八小時之內緊急轉外科開刀房,這機率雖然不是沒有,不過微乎其微,這樣都能遇到,還能說不邪門嗎?
綠豆之前對這些禁忌也是嗤之以鼻,根本不當一回事,不過自從和阿啪成為搭檔之後,她就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千萬不要鐵齒的道理,因為在醫院這種場合還是寧可信其有,因為太多人不信邪而導致當天上班差點沒有虛脫,現在有工作經驗的醫護人員都深刻了解這些老前輩們傳承下來而沒有列入工作守則的規定,也絕對不會輕易壞了醫院的傳統,就怕又有什麼臨時狀況。
只見阿啪漲紅了臉,但是又要故做鎮定的端起泡麵,「有啥好怕的?我們兩個什麼場面沒見過?當初連鬼遮眼都這樣挺過來,還有什麼急救場合能難的倒我們?」雖然話是說的很大聲,但是那張猴子臉卻怎樣都掩飾不了自己的心虛。
綠豆撇撇嘴,顯然非常不以為然,「妳別忘了,挺得住的人不在欸!依芳現在正在高雄受訓,萬一有什麼狀況,可沒有她出面鎮壓,妳最好自求多福!」
綠豆說的也是實話,依芳一但沒有出現在大夜班,而且還這麼多天,她們的心底就是有說不出的不舒坦。
阿啪這回識相的不再頂嘴,只能認份的低頭趕緊吃著泡麵,根據她長年帶賽又說錯話的經驗看來,若是她現在不趕緊爭取時間將熱騰騰的泡麵吞下肚,那麼她今天又要淪落到每次都只能吃冷泡麵的下場。
阿啪和綠豆兩人不再多說廢話,也沒時間多說,只是低頭吃泡麵的時候,坐在綠豆對面的阿啪猛然一抬頭,視線正好對上綠豆身後的洋娃娃,洋娃娃正坐在靠牆的桌子上,它的視線照理說應該正對著綠豆的後腦杓,但是…阿啪卻發現,娃娃的腦袋突然以非常緩慢的速度轉向自己…
阿啪頓時腦中一片空白,懷疑自己的眼睛看錯了,但是當娃娃的頭的確固定直視她的位置時,猛然眨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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