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芳一步步的移向床底,床底所散發出的詭暗氣息包圍著依芳的所有感官,冷冽的氣流刺痛她的全身細胞,就算依芳再怎麼不願意承認,都無法否定床底下有種令人呼吸不順暢的古怪。
難道這也是她的錯覺?一但空間加大,手上那支有電跟沒電也差不了多少的手電筒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能見度頂多只有一隻手臂長。
依芳不自主的感覺到身上的毛細孔全數張嘴呼吸,在這麼昏暗的狀況下,就和睜眼瞎子一樣,一公尺以外根本什麼也看不見,當下唯一的辦法只能繼續匍伏前進。
一望無盡的黑幕裡,安靜得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只聽得見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另外兩人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床底下瀰漫著骨寒毛豎的絕對安靜…
「依芳!」
完全的死寂之下突然爆出綠豆的叫聲,而且還是叫魂似的叫聲,「來首歌好了,這樣讓我們知道妳還活著,我們也安心一點!」
唱歌?!要不要順便讓她點歌阿?依芳差點活活被嚇破膽,額頭上高掛著大大的「怒」字,現在她的嘴巴忙著想譙髒話,哪來的時間唱歌?
她又不是綠豆,不論任何情況都有本事引吭高歌,而且什麼歌都能唱,她記得當初綠豆連國歌都能唱得舉國歡騰、普天同慶。
「我活得好好的,只要妳不要一天到晚出狀況,我相信自己可以活很久!」依芳不耐煩的在床底下回嘴,高舉著手電筒直發痠,好不容易終於看見綠豆的腳踝,隱隱約約發現腳踝上纏著一條電線。
「他媽媽的勒!妳去勾到電線啦!」依芳當場爆出平常總是憋在心裡的不雅字眼,若不是床底下的空間有限,不然她超想摔手電筒,「哪來的手?妳是鬼片看太多?還是嫌我上班太輕鬆?」
電線?綠豆這時才鼓起勇氣彎下腰一摸,果然摸到一條電線正纏住自己的腳踝,難怪自己動彈不得。
綠豆尷尬的嘿嘿笑了兩聲,實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難道這一切都是她太多心了?但是先前那種說不出的詭異觸感是這麼真實,難道自己真的有本事憑空捏造出這樣的感覺?還是她經過一連串驚心動魄的體驗,導致神經線鎖太緊而顯得過於神經質?
依芳狼狽的爬出床底,正想開罵的時候,手上的手電筒不經意的掃過阿啪,忽然發現阿啪的臉色相當不對勁,尤其趴在地上的手中還拿著手電筒,光線由下往上打在她的臉上,就像是電視芭樂劇裡面常見的鬼臉。
若是平時看到這種做作的鬼臉,依芳總是冷笑兩聲帶過,畢竟這和她的世界簡直天壤之別?
但是今天的環境卻有種令人難以釋懷的窘迫,好不容易證實虛驚一場,卻看見阿啪像是便秘七天以上的痛苦表情,更令依芳不解的是,為什麼阿啪臉上的肌肉會抖動的這麼厲害?
「阿啪學姐,拜託妳別跟她一樣疑神疑鬼,妳們隨便喊一聲,跑腿的人都是我欸!」依芳爬起來怨聲載道的猛跳腳,光是綠豆一個人就夠她忙了,阿啪千萬別在這時候也跟著湊熱鬧。
「怎麼了?妳們那邊怎麼回事?哎唷,電怎麼還不來?要不要打電話去工務組問一下?」綠豆始終覺得耳邊有冰涼的氣流,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現在急忙的想掙脫腳下的電線,沒時間注意其他,現在光憑跟螢火蟲差不多強弱的光線,實在很難辨識眼前的景象,而且腳下的電線怎麼這麼難掙脫阿?
「綠豆,妳…妳今天上班有帶耳環嗎?」但是阿啪沒有正面回答綠豆的問題,手卻抖得更厲害。
「妳第一天認識我阿?我又沒耳洞,戴什麼耳環?」綠豆的聲音越來越急躁,怎麼感覺電線越纏越緊?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可是我剛剛看見妳的耳朶…有東西在搖晃!」
阿啪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哭了,而且現在顫抖的不只是手,包括全身的每一個關節,她甚至聽見骨頭打架的聲音,只因為方才依芳一爬出床底,瞬間的光亮讓她看見隱約的殘影,雖然亮度不高,但是她確實看見有影子在綠豆的耳邊晃蕩。
耳環?搖晃?依芳和綠豆的心臟頓時漏跳一拍,通常醫院明文規定,上班時間絕對不可佩帶垂墜式耳環,何況綠豆連耳洞都沒有,有什麼東西可以在她的耳邊搖晃?
「阿…阿啪,猴子可以亂吃香蕉,話可不能亂說…」綠豆的舌頭已經快打結了,甚至感覺自己的兩隻耳朵越來越冰涼,現在「暗摸摸」狀態就讓她自己嚇自己的情緒高漲至最高點,阿啪認為現在的環境還不夠嚇人嗎?
依芳雖然看到綠豆腳纏電線的那一瞬間是極度的不爽,但是空間裡面奔流的詭異氣息卻越來越明顯,讓她不得不往最壞的方面去想,趕緊將手中的手電筒掃向綠豆。
「碰!」
當燈光掃向綠豆的時候,阿啪竟然完全無預警的昏倒在依芳的腳邊。
「係阿那?金麻係阿那?」綠豆一見到阿啪如此轟轟烈烈的反應,全身的血液立即翻滾沸騰,名叫恐懼的浪潮瞬間席捲她所有的理智,若不是腳上的電線纏著她,她早就在第一時間落跑。偏偏現在環境所逼,根本就動彈不得,她連回頭一探究竟都沒有勇氣,只能瘋狂的追問依芳。
「那個…」望向綠豆的依芳完全忘記掩飾自己的表情,連最基本的空氣都忘記吸,表情僵硬的指著倒地的阿啪,「沒事!沒事!阿啪學姐只是血糖太低…」
「低妳的大頭鬼」綠豆發瘋似的叫囂,完全忘記這裡是護理單位。「阿啪剛剛才嗑了一顆肉粽,妳要找理由也應該是血糖過高,妳到底是哪間學校畢業的?連說謊沒邏輯,妳當初是拿刀子架在校長脖子上才領到畢業證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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