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太平間三字,依芳不由得倒抽一口氣,上回為了解決惡鬼周火旺(詳見甲醇事件),逼不得已必須到陰氣極重之地請鬼差,當時光是站在門口就覺得毛骨悚然,現在是打算直搗黃龍,心底不禁又是一陣寒。
綠豆一瞧依芳的臉色有變,連忙嚷著:「難不成妳還想挑良辰吉時阿?我也是凌晨遇到那麼多幽魂才猛然想到,昨天妳都沒見到那場面,妳可以想像電梯裡面擠了滿滿的孤魂野鬼,還有好幾個幾乎快跟我臉貼臉跳黏巴達了。」
「我知道!」依芳一聽,臉色更為鐵青,「因為太平間的幽魂八成是剛往生的新鬼,還帶有生前平常人的習性,除非它們存心嚇人或是想跟著妳,不然已經不受這空間任何實體阻礙的靈體哪還需要搭電梯。這也就是說…它們的家人都還沒來帶它們回家,他們會在附近飄蕩,如果又遇上像阿飄一樣迷路的幽魂,它們就會像磁鐵一樣的黏住妳,跟妳求救。別忘了妳自己是什麼磁場!!」
這也就是依芳為何哀哀叫的原因,她自己是沒什麼問題,問題出在綠豆的身上,太平間原本就是陰氣極重之地,若是一兩個靠上前也就罷了,偏偏太平間的幽魂絕對不會少,成群的幽魂聚集在一起的能量也相當驚人,她就怕自己不好控制場面。
現在,輪到綠豆倒抽一口氣…不…現在是感覺吸不到氣…
一個阿飄就讓她嚇得頭頂都快冒牙了,若是全都黏上來,那她豈不是要變成豆芽菜了?
「不…不會吧…妳該不會是因為不想去,所以故意這樣嚇唬我?」雖然嘴巴這麼說,不過以她對依芳的了解,平常對於這種話題可是沒有絲毫的幽默感。
「妳的磁場和好兄弟相近就不用我說了,重點是這種磁場有相吸的可能,妳能看見它們,同樣它們也能感覺的出來,所以妳想假裝自己不是陰陽眼是很困難的。」依芳一臉嚴肅,「不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既然已經答應妳要幫忙,太平間遲早都是要去的,那我們還是速戰速決吧!」
「這個…其實…其實我也沒有很急啦,我可以等到大家都將屍體領回之後再來認屍!真的,我真的一點都不急!」綠豆渾身冒著冷汗,超不習慣依芳這麼阿沙力,現在反倒是她裹足不前,「俗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應該挑個良辰吉時比較好,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先翻一下農民曆…」
綠豆話都還沒說完,只見依芳立刻走向電梯,看樣子準備直接衝到地下一樓去了。
不過,現在卻是綠豆一臉”青損損”,但是這個爛提議是她先開口,果真個人造業個人擔,現在果然準備要吃苦頭了,為今之計卻也只能跟在依芳的屁股後面跑,不過嘴裡卻哀哀叫著:「依芳阿~~~~,好歹妳身上的護身符也借我帶一下拉~~~~~~」
※ ※ ※ ※
兩人一鬼順利的搭電梯到地下室,電梯門才一打開就趕到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綠豆無法克制的打著哆嗦。
天花板上方的日光燈雖然全都打開了,但是四週一片灰白而帶著歲月所留下的暗黃污漬,讓人有種昏暗而鬱塞的沉悶氣息,週遭的冷空氣讓綠豆渾身都不對勁,加上此處帶著與世隔絕般的寂廖,肅靜的令人膽戰心驚。
「依~~依芳,妳感覺到了沒有?這邊根本沒有窗戶,卻感到一陣陰風慘慘,妳知道很多靈異故事都是從陰風開始當序幕…」綠豆果真只出那一張嘴,當初不是她揚言到太平間幫阿飄找身體嗎?現在怎麼感覺她非常想打退堂鼓?
地下室屬於密閉空間,加上太平間沒人想靠近,怕人瞧見整排停放的屍體而感到晦氣,所以根本沒有增設窗戶,既然沒有窗戶,哪來的風讓人覺得打從腳底直竄心窩的冷?
這時依芳無奈的掃了她一眼,指著天花板嘆口氣說道:「學姊,這裡的確沒有窗戶,不過這裡有空調…」
通常放置屍體的地方必須控制溫度,避免高溫而增快屍體腐敗的速度,所以太平間的溫度通常比一般室溫還要來的低許多。
綠豆尷尬的撇撇嘴,心想自己在依芳的面前真沒面子,感覺起來她似乎太大驚小怪了,不過這也不能怪她阿,誰叫依芳剛剛說她的體質就像磁鐵,這也難怪她會胡思亂想阿。
綠豆忙碌的試著合理化,而身後的阿飄卻顯得有點浮躁,不斷神經兮兮的四處張望,而依芳則是以相當敏捷的速度竄入太平間內,綠豆一見她沒有絲毫的猶疑,當下認定此處絕對沒有危險,二話不說的立即快步跟進,怎知才一踏進停屍間,發現竟然站滿一整排的幽魂全都像是雷達發現有外敵入侵似的敏銳感應到她的存在,整齊劃一的轉身向著她,銳利眼神猛盯著她瞧,瞧的她有種屁股都快著火般的焦躁。
「唉唷~~依芳阿,醫院的生意有這麼好嗎?還是剛才那一批坐電梯的幽魂已經繞完醫院一圈,所以回來休息了啊?」綠豆緊張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傷,他們這樣看著自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真怕如依芳所言,到時有求於她的幽魂全都一窩風的粘上來。
怎知依芳卻處之泰然的走向最靠近自己的屍體,原本排排站的幽魂瞬間飛快的讓出一條路,這場面活像摩西過紅海,只是這片紅海由成群的幽魂所組成,看上去還亂可怕一把的。
面對沒有惡意的幽魂,依芳向來可以視若無睹,但是綠豆卻像作賊一樣躡手躡腳,其中一名年約30多歲的女性幽魂竟然毫無預警的七孔流血兼雙眼上吊,猛然直撲向綠豆的面門,嘴裡哀嚎著:
「我不想死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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