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芳和綠豆照著鬼差的指示,已經在單位的門外守候著,只是綠豆一直不解,為什麼依芳一直看著手中的手錶,卻遲遲不肯進去一步?難不成她在害怕?
「依芳,我們到底在外面等什麼?我們已經等了ㄧ個多小時了!」綠豆已經等的相當不耐煩,雖然她心底感到相當的恐懼,現在她站的位置好比就在鬼門關的前面,她的心底更是止不住的發毛。
依芳看著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似乎也緊張的頻頻吞口水,「妳不知道畫符咒也是要看時辰,尤其現在我們是要進去裡面,當然要找靈氣最強的子時衝進去!不然我怕萬一失手,我們誰也別想走出來了!」
一說到這裡,綠豆也開始慌張起來,心想保險的理賠項目有包含嚇死這一項嗎?她真的很不願意進去送死,但是當初是她起的頭,說什麼也不能完全都給依芳依個人承擔,只是…她真的超想打退堂鼓。
「依芳,我們不能像電影一樣,在牆上貼著畫好的符咒就好了嗎?為什麼一定要待在裡面畫?這段時間足夠讓周火旺宰了好幾個人了!」
「因為貼著的符咒有可能因為外力而掉落,直接畫上的才不會出差錯,何況鬼差不也這麼交代?」依芳直盯著腕上的手錶,在這樣帶著濕冷的天氣裡,她竟然冒出斗大的汗珠。
當秒針指向12的同時,依芳稟著氣,壓低聲音對著綠豆說:「時辰已經到了,我們該進去了,記得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鎮…定…」
說到最後,連依芳自己都忍不住發抖了,更別說是完全沒有任何超自然經驗的綠豆,她看著依芳,總有一種即將羊入虎口的錯覺,一想到周火旺,綠豆的手腳不自覺的一陣冰涼。
兩個人認命似的、悄悄的刷開單位的感應大門,綠豆雖然害怕,但是一想到烏七抹黑更恐怖,立即一箭步的衝上前打開電燈的開關,只要有光線,起碼不會覺得這麼可怕。
但是綠豆反覆的按壓開關,怎知道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卻一點反應也沒有,綠豆頓時覺得呼吸困難,這次已經不是壓低嗓音而已,而是用氣音說道:「電燈沒有一盞打的開,妳說怎麼辦?」
這下子可好了,單位原本就是密閉空間,加上現在又是午夜,沒有燈光,就算她可以憑感覺畫出符咒,她也找不到四面牆的正確位置,若是摸黑進行,只怕會延宕不少時間,而這些時光足以讓周火旺和周遭的好兄弟演出經典驚悚長片,活活將他們嚇死!
「妳有沒有帶手機?」依芳連忙問,或許手機微弱的燈光會有一些作用。
綠豆肯定的點點頭,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依芳走在前面,綠豆拿著手機殿後,兩個人躡手躡腳的走進單位。
綠豆在這裡工作已經有三年之久,但是從來都不像現在一樣感覺單位竟然是這麼可怕,此時安靜的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聽的到,在視線有限的狀態之下,目前除了眼前兩公尺以內還能看到模糊的景象之外,什麼也看不到,兩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下,腦中的血管簡直就像是緊繃的弦,稍一用力就會血管爆裂,隨時都有腦溢血的可能。
綠豆實在受不了這樣的陰森的氣氛,改不了聒噪的性子,忍不住問:「妳說周火旺幹麻不去找害它的人報仇?再怎麼說也應該先找仇家下手,以它這種小心眼又顧人怨的個性,怎可能不記仇?」
「周火旺是喝假酒中毒死亡,這也就是說它很有可能是個酒鬼,一天到晚喝的爛醉的人,怎可能搞的清楚是誰要謀殺它?搞不好它到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怎麼死的!不過,現在不是煩惱誰害死它的時候,妳應該煩惱等一下我們會不會被它害死吧?」
依芳每次在壓力大的時候,就是這麼要命的直接,現在舉步維艱,她實在對於誰是殺害周火旺的兇手一點也不感興趣,她現在只想趕快完成任務,然後趕快逃離這個鬼地方,完全沒有打算閒聊的興致。
綠豆嘴裡含糊的咕噥一聲,心裡老大不高興,心想若是不能出聲說話壯膽,那她只好唱首歌來壯壯聲勢,不然她快被攏照在周身黑色氛圍給悶的快不能喘氣了。
這時,依芳已經看到前方出現一面牆,立即從自己的包包裡面拿出硃砂筆,迅速的在牆上開始畫下綠豆看不懂的符令。
或許是依芳的天份使然,想當初的鬼畫符,現在竟然真的派上用場,甚至沒有遲疑便能畫下腦海中所浮現的符咒,更令人驚奇的是,手中的硃砂筆,正源源不絕的冒出硃砂,絲毫沒有斷墨的跡象,起碼鬼差果真給了一樣貨真價實的好東西,這五千萬銀紙也不算白花了!
正當依芳稟氣凝神的畫著符咒,她突然察覺身後的手機燈光以相當不穩定的狀態抖動著,同時也傳來綠豆緊張又顯得無力的聲音。
「依…依…芳!」綠豆看著牆面,牙齒又開始不爭氣的打顫,拿著手機的手已經抖的快把手機零件給灑出來了。
她另一手指著眼前的牆,發現在上方竟然浮現出一顆血淋淋的骷髏人頭,正以低頭看著他們的姿勢卡在牆壁上,骷髏人頭佈滿了紅色黏稠的液體,正不斷的滑下牆面,頓時間兩人聞到相當濃濁的血腥味,原本略為發黃的牆面,形成一道道紅色血流。
這時依芳也慌了手腳,雖然一再告訴自己要鎮定,但是有哪個平常人看到這種景象還能氣定神閒?她沒有嚇到精神失常已經是佛祖保佑了!
依芳也開始劇烈的抖了起來,甚至連筆桿都握不住,更別說可以完成剩下的符咒。
「別看它,快點畫!快點!」綠豆雖然也很恐慌,但是一見到依芳除了發抖,沒有其他的動靜,只好拼命的大喊。
這時依芳想起自己身上有護身符,其實一點也不需要害怕,她一手緊握著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繼續戰戰兢兢的畫著符咒。
骷髏頭一見兩人沒有退開的意思,突然從嘴巴裡散發一股惡臭,嘶吼著:「天堂有路妳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說完,牆面上又出現了兩隻骷髏手臂,正胡亂的揮動著,眼看它正要一把抓住依芳的同時,依芳正好完成符咒,牆面上的符咒竟然浮現隱約的金光,頓時聽到骷髏的一聲淒厲慘叫,頓時消失在牆面之中。
這時兩人已經顧不得害不害怕,立刻加緊腳步,跑到另一面牆,毫不猶豫的提筆開始畫符,只是這一回,卻是一陣詭譎的安靜,彷彿這一刻已經被完全凍結的一種空靈的寂靜,兩人不約而同的感到室內的氣溫在一瞬間降低,開始搞不清楚自己是因為寒冷還是為了惶恐而顫抖。
在這種環境下的依芳,實在沒有時間想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心無旁鶩的畫上鎮煞咒,正當她在一次聚精會神的在牆上揮毫,突然又聽到綠豆的聲音。
只是這一回她不是驚呼、不是哀嚎,竟然是給她相當不客氣的大聲唱歌!突如其來的歌聲,讓依芳頓時受到驚嚇的差點把符咒畫歪。
「妳搞什麼鬼?幹麻突然唱歌?而且,這是什麼時候?妳竟然給我唱、國、歌?」依芳在強大的壓力之下,顯得歇斯底里,忍不住對著綠豆大吼。
綠豆被附身了嗎?好端端的唱什麼國歌?不論是時間或是地點都不對吧?
這時綠豆趕忙一把拉著依芳的肩膀,用極低的氣音說,「人家不是說鬼怕國徽?我朋友曾經跟我說過,它們應該也怕聽到國歌,我不但可以嚇跑它們,順便唱歌壯膽!」
這是什麼跟什麼?依芳一時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更不知道是哪個笨蛋這樣自作聰明,想出這種爛招?
如果國歌真的有效,她叫全單位的同仁立正唱國歌就好,幹麻這麼大費周章?
不過她實在沒閒情逸致跟綠豆說太多,現在她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立即轉頭繼續,只聽見綠豆鬼叫一般的歌聲正充斥著整個空間。
「三民~~~~主義,吾黨~~~吾黨~~~吾黨~~~」綠豆的國歌已經唱了一輪,但是現在她的歌聲就像是跳針一樣,一直重複那幾個字,而且氣勢越來越弱,聲音也越來越小聲。
聽到這樣的歌聲,就算周火旺不用親自動手,依芳也快嚇到三魂七魄不知往哪飛了!
她反射性的轉頭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轉頭還好,這一轉頭,發現在另外一邊已經站了一排的亡魂,團團將他們包圍著,其中幾個還是當初自己照顧的病人,它們臉色不是死白就是發青,正以相當怨毒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
它們一步一步的靠近,甚至每個人都伸手要掐住他們的脖子,看它們的神情,好像被人控制的行屍一般,只有認定目標的前進、攻擊。
這下子,綠豆怎樣也發不出聲音來,真正危急的時候,反而什麼聲音都沒了,只能直覺性的用雙手擋著自己的頭,不聽使喚的手指正好按壓到手機的快速功能鍵,頓時不斷的朝著它們猛拍照,手機裡的閃光燈閃個不停,刺眼的強光,逼得這些亡魂不斷節節後退,甚至只能縮在角落!
綠豆一見到它們怕光,開心的親了自己的手機一下,心想還是自己的寶貝靠的住,這時依芳二話不說的拉著綠豆跑向另外一邊,她已經完成這面牆的鎮煞咒,必須抓緊時間完成其他兩面。
這時,依芳已經稍微鎮定許多,正要再次拿筆的時候,綠豆卻指著對面的廁所,頻頻發顫的輕聲說:
「我們剛剛在跑的時候,我看見周火旺就趴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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