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迅速的撲向綠豆,綠豆根本還來不及反應,只感覺到有東西朝著她靠過來,甚至毫不客氣的倒在她的身上,她隨之硬聲倒下,立刻扯開喉嚨放聲尖叫,這聲音之淒厲、之悽慘,實在令人毛骨悚然,但是不論她怎麼叫,身上的東西不但沒有離開,甚至在她的懷中蠕動了起來。
「媽呀!依芳,它會動~~它真的會動~~快點把這東西趕走,快點!」綠豆渾身發軟,動彈不得,就連飛踢的力氣都沒有,只剩下一張嘴還有力氣喊叫。
依芳被她的尖叫聲嚇得心神俱裂,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連忙拿起包包中的手電筒,怎麼說也該搞清楚趴在綠豆身上的是什麼鬼東西啊!
當光線一起,刺眼的光芒讓依芳和綠豆瞬間睜不開眼睛,但是依芳最先適應了光線,定眼一瞧,忍不住驚呼出聲。
「孟組長?他怎會出現在這裡?」依芳萬萬沒料到在這裡竟然可以遇到活人。
等…等等!確定他還是活的嗎?依芳和綠豆有默契的同時心想,不約而同的伸出手,依芳不著痕跡的探探他的鼻息,反觀綠豆…則是毫不留情的用力甩了一個耳光,這一耳光讓依芳為之傻眼,心想綠豆的腎上腺激素已經溢出腦門了嗎?出手真不是普通的狠,如果她是孟子軍,八成會飛出去吧。
清脆的巴掌聲響遍庫房,使得原本昏沉沉的孟子軍在那一瞬間立即張大了眼睛,馬上捂著自己的左臉,一臉迷糊的喊著:「誰?誰那麼大的膽子?竟敢襲警?」
綠豆一見他還知道痛,當下鬆了一口氣,連忙拍拍自己的胸口道:「還好是活人,嚇得我綠豆芽都要冒出天靈蓋了!」
孟子軍似乎也沒想到會遇到他們,連忙站起身,嘴裡也充滿疑惑,「你們…你們怎會出現在這邊?」
「這話應該是我們問的,你單槍匹馬跑到這裡來?沒有其他的員警支援你嗎?」依芳也急忙的問著。
孟子軍想也不想的搖著頭,「我是覺得這裡實在過於詭異,所以找時間過來私下勘察,怎知我才一踏進來,門就上鎖了,怎樣也推不開,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醒來就看見你們了!」
她才一說完,綠豆竟然反常的一臉不服,「有沒有搞錯?當初我們被嚇得連天兵都請出來了,他竟然不但沒被嚇到,而且根本不記得任何事情,哪有進這間鬼屋還有這種好康?難道對他特別優惠喔?真不公平!!」
依芳仔細的思量一下,心底盤算著孟子軍應該在他們回宿舍的時候才走進來,顯然這間庫房裡的好兄弟們歡迎他而不歡迎她和綠豆,否則怎會讓他這麼輕鬆就進了門?若是他們再晚一步,或許孟子軍也成了他們一員了。
「現在不是說廢話的時候。孟組長,你還是快點離開,這裡不是你可以一個人來的地方,當初你們可以進來庫房是因為人多,又全都是警察,陽氣正好可以稍稍抵擋這裡的陰氣,但是一但陽氣消弱,狀況就完全不一樣了,趁現在快點走!」
孟子軍在怎麼說也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警察,今天竟然被一個看起來嬌小的女孩子警告著逃命去,這件事情若是傳開來,他哪還有面子苟活在這人世間?不論現在是什麼狀況,他都不輕言撤退!!
「現在這種狀況,當然是由我保護你們,倒是你們跑進來做什麼?」雖然他全身的雞皮疙瘩已經排排站,但是硬著頭皮打腫臉充胖子,說什麼也不能示弱,再怎樣也要展現出他的男子氣概。
依芳見他不走,當下懊惱的皺著眉,正準備把他推出大門的時候,綠豆顫抖的手不斷的拉扯著她的衣袖,語不成章的小小聲道:「那…那…邊有…眼睛!」
綠豆這一提醒,子軍和依芳往那方向看去,前方黑壓壓的一片,什麼都沒有,徒有一雙眼睛,只是瞳孔是血紅色,散發著紅光,眼神銳利而凶狠的盯著他們,這樣動也不動的眼睛似乎沒有眼皮,眨也不眨的盯著三人猛瞧,雙方對恃,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似乎採取著以靜治動的戰略,只是周圍的氣氛開始有著弔詭的森冷,就連子軍這樣一個大男人也打從背脊感到一陣陣涼意。
「依芳阿!」綠豆在依芳的身後悄悄的說著,「妳說我們還要這樣對看多久阿?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和他們耗,今天還要上大夜班欸,如果曠班…阿長會殺人…」
依芳頻頻的深呼吸,試圖壓抑心中的怒火,綠豆這傢伙的道行真不是蓋的,總是有辦法三言兩語就徹底挑起她的火氣,她生平最討厭人家催促,尤其在這種光是想像就可以去掉自己半條命的時候。
「妳確定我們今晚有辦法走出這裡去上班嗎?搞不好阿長還沒殺人,我們先被它們殺了!」依芳咬著牙說。
子軍雖然搞不清楚什麼狀況,不過也明白此時的環境不同以往,連忙拿起腰際的手槍。綠豆第一次見到貨真價實的手槍,心底是一陣驚嘆,但是礙於身旁的依芳一臉嚴肅,她根本不敢表現的過於明顯。
反觀依芳看了他手裡的槍一眼,冷冷道:「收起來吧!在這裡就連火箭砲都沒用!」
子軍心想早在鍾愛玉的案件裡面得知依芳恐怕也不是什麼普通人物,當初請她出面,卻想辦法推託,如今卻誤打誤撞的一起進了這間庫房,讓他原本帶著忐忑的心情稍稍緩了一些,現在聽她開口竟然是自己最佳夥伴竟然在這裡一點也派不上用場,心底總是有那麼一點失落,不過念在她算是異能人士,只好摸摸鼻子,收起手中的槍。
依芳拿起手電筒,手中的光線不斷的抖動著,她那臉色蒼白的模樣,頓時讓子軍心中納悶,她怎麼看起來比自己還害怕?怎麼說她也應該見過這種場面啊?
子軍實在沒有時間細想,,因為在抖動的光線之中,他瞧見那對眼睛陡然圓睜,就像50圓硬幣大小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最叫人頭皮發麻的是…眼睛就像是鑲嵌在牆面上一樣,在老舊發黃而略帶髒污的牆面上,突兀的出現這對眼睛,眼白部分的血絲越來越多,甚至眼球像是承受不了眼壓一樣的爆出牆面,眼眶底下緩緩的流下一條條的血痕,直滑下牆面。
「血淚??」依芳突然驚慌的細喊出聲,她那副模樣就像見鬼了…錯了!現在她的確是見鬼了。
「怎麼了?怎麼了?妳想到什麼了?」綠豆趕忙拉著依芳的衣袖,想問問她發現了什麼。
「這種情況哪有辦法思考?!」依芳頭也不回的回答,語氣有著根本不想掩飾的抖音,「我只是熊熊嚇到,隨便喊喊!」
她的回答讓子軍又是一愣,眼前的林依芳,怎麼不如想像中的厲害,反而像是什麼都不懂的死老百姓?想想實在萬般不放心,忍不住又拔出腰際的手槍,不管有沒有用,拿著反正踏實一點。
這時,牆面上除了眼睛之外,漸漸的浮現一個人型輪廓,就像貞子從電視機裡跑出來的畫面一樣相差無幾,只是眼前比較像是影子硬從牆面中擠出來,緩緩的呈現因為擠壓而扭曲的四肢和腐爛泛青的五官。
整隻鬼就像是剛從被壓縮的真空包裝裡掙脫似的,身軀開始膨脹成正常人一般,而且不同一般披頭散髮的女鬼,它顯然把自己的外表搞的相當端莊,整頭的烏絲全盤在頭上,一絲不亂的髮型真該讓每次上班都一頭亂髮的阿啪好好學習學習,女鬼的頭上頂著白的發亮的護士帽,身穿潔白如新的護士服,這實在徹底的推翻在場三人對女鬼的印象,若說唯一符合女鬼形象的特徵,那就是感覺是整體敗筆的那張臉,它的臉就像是正在腐化狀態中的爛肉,爛肉上面就像是抹了一層油,看起來油膩膩不說,還有數百隻白色小蟲在它的臉上穿梭,爬進爬出的模樣就像那張臉是自家的窩。
若是光看背面,搞不好在路上會被狂吹口哨,但是一見到正面,我的媽呀!簡直比見到滅絕的恐龍還要驚魂好幾千萬倍,就連渾身散發陽剛的子軍也嚇出一身冷汗,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依芳,它也是穿護士服,怎麼這裡這麼多穿護士服的鬼?我記得上次還有看見穿白袍的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綠豆回想上一回進來過這間庫房一次,雖然時間相當短暫,卻足使她暗自立誓再也不踏進這裡一步,沒想到不出一個月,竟然舊地重遊,她開始懊悔當初怎麼不在單位多拿一片成人紙尿褲,她覺得自己的膀胱跟膽量一樣,經不起這樣的驚嚇。
其實不用綠豆提醒,依芳也是一臉的納悶,到底為什麼這邊那麼多穿護士服的鬼魂,又為什麼區區一間小庫房會聚集這些怨氣極重鬼魂?
「先別管其他的事,別忘了我們是進來找周語燕的魂魄和身體!」依芳沒有多餘的心思思考其他的問題,當務之急是先把周語燕帶離這鬼地方再說。
「又有人死在這裡?」子軍聞言,頓時大驚失色,怎麼這裡又出人命了?
綠豆一臉哀怨的點點頭,心裡很想細說重頭,但是時間和環境都不允許,只能簡短的說著,「因為我一句話,她負氣衝了進來,現在不論是她的身體或是魂魄,都被困在這裡出不去,我們是進來帶她走的!」
綠豆說了哪句話不要緊,子軍只聽清楚魂魄兩個字,一但魂魄離身,不又是一條人命歸天?那麼今天他來的一點都不冤枉,反正他還是走這一遭,只是這次他可有理由名正言順的請求支援了。
子軍緊急的拿起口袋裡的手機,正打算撥電話的時候,卻發現一點訊號也沒有。
「靠!」他顧不得在場還有兩個女孩子,氣極的對著手機吼著。
但是兩個女孩子卻對他突如其來的咒罵沒有多大的反應,反而眼光全集中女鬼的身上,只因為剛剛始終停著不動的女鬼,竟然臉上的腐肉揚起了一個誇大的笑容,而一手卻抓著一名半透明的女孩,那女孩眼神痛苦,哭著張嘴想喊叫,但是卻發不出絲毫的聲音,只能掙扎的抓著自己的脖子。
「周語燕!!」綠豆和依芳不約而同的大喊出聲。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