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的工作崗位之後,綠豆在精神上其實是遭遇許多的挫折和苦難的,別說今晚值班的護理長一見到她就開心的不得了,就連原本應該安靜的大夜班都無端出現許多莫名其妙的工作人員
,例如三更半夜的勤務阿姨特別喜歡跑到單位詢問有沒有檢體要送,要不然就是夜間巡邏的警衛特別的熱心,一個晚上已經出現第三次了,就連藥師打電話來都不是詢問藥劑相關問題,而是詢問綠豆需不需要肌肉鬆弛藥膏,只是他們見到她或是聽見她的聲音時,通常都伴隨著誇張的大笑,就和護理長一樣。
綠豆才回來上班第一天,就巴不得趕快放假,她真的非常渴望能夠鑽個洞躲起來,被全院認識的感覺真的一點都不好…
看見綠豆整天垂頭喪氣,依芳和阿啪也只能說些沒有什麼重點的安慰來安撫綠豆焦躁的心情,老實說,遇到這種事情實在也相當無奈,而且別人真的一點忙都幫不上。
尤其當白班的醫護人員陸陸續續的出現,大家見到綠豆的第一眼全都是瘋狂大笑的模樣,阿啪和依芳別說上前安慰,根本就是跟著起鬨大笑,不過也有人比較有良心一點,等到自己笑到沒力之後,還會虛脫似的詢問綠豆的身體不要緊吧?
這時綠豆早已經臉色發青,比起已經散架的骨頭或是讓人想撞牆的肌肉酸痛,這些人的情緒反應所造成的內傷只怕連百憂解這種抗憂鬱的精神藥物都沒辦法平復。
綠豆真希望乾脆用麻布袋把她打包扛回去比較直接一點,不過要實現這願望是有些難度的,因為阿啪或是依芳絕對不想接下這苦差事。
「單位有後門,這一陣子都爬樓梯吧,等『啪車輪事件』的熱潮過了再說!」依芳提出中肯的建議。
單位的確有個平時甚少走動的小後門,地形相當的隱密,這是因為老舊的醫院改建後所留下的一小角,以前的老舊建築也是把這裡當作逃生通路,雖然醫院後來再次改建,卻礙於經費不足,所以留下這部分而未變動。
那裡平時很少人進出,一來那邊沒有電梯,二來沒什麼人進出,燈光又昏暗,所以顯得陰森,可說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
不過現在的情況特殊,看樣子她們將有一段時間必須靠那樓梯出入才行。
綠豆明白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通過那座樓梯,只要再走過一條長廊就能連接到自己的宿舍,說起來這是最安全的通路,她也沒什麼好反對了。
大夜班如願的交接班之後,三個人果真偷偷摸摸的走向單位的後門。
這段樓梯勉強只有兩個人的寬度,天花板上的電燈泡看起來比樓梯還要老舊,即使現在是大白天了,卻仍然顯得昏黃陰暗,空氣中正浮現隱隱的霉味,樓與樓之間空蕩的氛圍令人屏息,無形中有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真是奇怪了!綠豆只不過是在鏡頭前跌倒,幹麻搞的像是她做了什麼殺人放火的壞事。」阿啪一邊走還一邊碎碎念,不知不覺已經走下樓梯,絲毫沒提到自己是這件事件當中笑得最大聲的人。
綠豆正準備踏上第一層階梯,忽然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依芳竟然無聲無息的停下腳步。
「幹麻?怎麼不走了?」綠豆一臉納悶的看著依芳,總覺得她的表情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我忽然有種預感…」依芳皺起了眉頭,她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那是胸口一股沉澱澱而透不過氣的感覺,心臟不規則的跳動讓她渾身都不對勁。
預感?一聽到預感,綠豆的臉上又流露出小雞蛋遇見大蟒蛇的驚恐表情,趕緊更靠近依芳一點。
難道在這樓梯間又出現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嗎?綠豆緊張的環顧四週,卻什麼也沒發現,但是她卻忘記一件事情,鬼魂若是有心想避人耳目,隨便隱身在實體之下,就算有陰陽眼也看不見。
「到底是什麼預感?」綠豆小心翼翼又輕聲的問,說實在的,這陣子她真的被嚇怕了,她甚至考慮要去廟裡面收驚一下。
「我也不清楚…就覺得…就覺得好像有人會從這樓梯摔下去…」依芳一臉苦惱,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腦海中怎會忽然浮起這樣荒謬的想法,她從來就沒有所謂的預知能力,怎會有這樣莫名其妙的念頭?
綠豆相當不給面子的乾笑兩聲,「我還以為妳感應到什麼,摔下樓梯?虧妳說的出這種笑話,妳是不…阿~~~~~!!」
綠豆話都還沒說完,根本沒扶著手欄杆的她,竟然在頃刻間毫無預警的跌下樓,已經滾到相當有經驗的綠豆趕緊雙手抱頭,整個身軀呈現完美的球狀,這下子完全符合人時地利人和的絕佳曲線加快了滾動的速度,綠豆果真從三樓一路滾到一樓,而且中場不休息,應該說…她也沒辦法喊停,甚至連丟白毛巾都沒機會…
若不是平常沒人在這邊出入,只怕綠豆又要登上各家報紙的版面了。
阿啪和依芳趕緊追下樓,只見綠豆已經在地面上躺平,不斷的哀嚎,看她那副模樣,根本就是災難現場的受害者。
「學姐,妳沒事吧?有沒有摔傷?有骨折嗎?妳還站的起來嗎?」依芳眼睜睜看著她從三樓滾下去,活像表演人體特技,看得她是心驚肉跳。
「哎唷~~哎唷~~依芳,妳這個臭烏鴉嘴,以後這種事情別亂預感行不行?」綠豆齜牙咧嘴的慘叫著,隨即看向阿啪,拼了全身的力氣大叫,「死阿啪,看到我滾下來,妳不會伸手拉我一把阿?妳在我下面欸!」
阿啪尷尬的吐吐舌頭,想當初第一時間察覺綠豆已經滾下來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竟然是趕緊深呼吸、縮小腹,想也不想就緊貼著牆壁,以免自己也遭到池魚之殃。
「這妳也不能怪我啊!妳簡直就像颱風過境,一下就掃過去了,我哪來得及?」阿啪相當心虛的解釋,不過卻也合力把綠豆攙扶起來。
這個綠豆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一連摔了好幾次,都沒什麼大礙,就連現在她也只是不斷抱怨自己的骨頭好不容易才組好,今天又再散了一次,除此之外,她也就只感覺肌肉酸痛到想靠X而已。
真不知該說是綠豆的身體構造真的如此健壯,還是她根本就異於常人?
隨著綠豆慘絕人寰的叫聲,依芳焦躁的朝著樓梯的方向望去,總覺得心中的有股強烈的不安,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單純的意外?
正當依芳滿腹疑問的當下,猛然朝著三人刮起一陣奇怪的風。
「我…我怎麼有種陰風慘慘的感覺啊?」阿啪緊張的全身緊繃,樓梯間這種地方會不會刮風還不清楚,不過帶著血腥味的冷風未免過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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