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也奇怪,娃娃一碰到警徽果然縮了一下,而且奮力掙扎的想要揮手將他的手拉開,無奈娃娃的身材比例問題,腿短手也短,以娃娃手臂的長度,它搆不著孟子軍強而有力的手。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絕對不會…我要所有對不起我的人全都死光光…我要…你…們…都死…」娃娃在警徽的壓制下,動彈不得,只能在孟子軍的蠻力之下,漸漸的被推回自己的照片之中,直到照片表面呈現完全的平滑為止。
「還好它不是芭比娃娃!!」桌底下的阿啪手腳靈活的躥出來,「如果是腳長手長的娃娃,鐵定又是一番搏鬥!」
孟子軍第一時間將警徽和照片重疊在一起,就怕照片裡面的娃娃再作怪,不過娃娃最後說的那幾句話還是令人渾身發毛,感覺在場所有人全都牽扯到這件事裡面了。
「這件事情實在太莫名其妙了,原本只是姜家命案,怎麼現在好像和綠豆有關連?如果我不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我擔心下一個受害者…」
這孟子軍說話就說話,為什麼說話的時候,兩隻黑悠悠的眼珠子不停的在阿啪和綠豆的身上轉阿轉?看的兩人不只是渾身發毛,是不安的連身上的毛都掉光了。
「不會吧?!」綠豆故作輕鬆的乾笑兩聲,但是笑聲當中有著騙不了人的抖音…
「要怎麼調查?」阿啪急得猛搔頭,眼看頭皮都快被她抓出一個大洞,「如果查不出來怎麼辦?娃娃不知道又會從哪裡爬出來,它看起來比恰吉還要恐怖一百萬倍以上,起碼恰吉的五官沒溶化。」
「我會努力去收集資料,不過等到今天下班之後,必須趕緊和我去姜家一趟,看看有什麼發現。」孟子軍已經察覺這件事情恐怕不簡單,而且事不宜遲,急忙的就往單位外面移動,他必須再次將姜家所有的資料都調出來重整。
怎知,綠豆卻再次拉住孟子軍的胳膊,不讓他離開…
這次,又有什麼事情??阿啪和孟子軍的心臟又開始不自主的強烈震動。
只見綠豆陰森森的指著前方,臉上還呈現部分陰影,開口一字一字道:
「拜託!離開之前,想辦法先解決扇門!!」
還好有孟子軍的人脈,也好在三樓除了他們單位也沒有什麼人,果然花了不到兩小時的時間,就讓感應門和先前沒什麼兩樣,成功的瞞過護理長的雙眼,兩人也才有辦法準時下班。
只是當兩人才剛踏出單位,就發現孟子軍早就站在門外守候,他一見到綠豆,連基本的寒喧都省略,直接上前道:「我昨晚特地再到命案現場一趟,那裡根本就沒有娃娃,而且我特地在今天一早詢問當天鑑定現場的所有人員,根本就沒人看過這娃娃!」
阿啪和綠豆兩人突然覺得有種被打槍的感覺,那麼昨天他們看到的照片是怎麼一回事?
「娃娃在市場上的流通量非常大,幾乎每戶人家都有可能會出現各種不同的娃娃,這實在無從查起,唯一能夠確認的…只剩下一個人了!」孟子軍面有難色的悠悠嘆口氣。
「能確認的應該就是住在這房子的主人,不是嗎?這很困難嗎?」阿啪相當直接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只要是住在房子裡面的成員,對自家的物品就算不熟悉,也會有印象,只要找出娃娃的主人是誰,或許就有了線索。
孟子軍沉重的點著頭,「話是這麼說沒錯!姜家現在只剩下陳寶琴,也就是姜家姊妹的媽媽。自從姜家接連發生兩起命案之後,她的精神狀況非常不穩定,所以她現在正在妳們醫院的精神科病房接受強制性的治療!」
通常需要接受強制性治療的精神病患者不是有嚴重的攻擊傾向,就是有自殘行為,尤其是透過司法單位要求的強制性治療更是慎重,一般為了避免刺激病患,同時避免傷害自己與他人而採用隔離方式,就算是家屬或是警方要會面也必須配合病患的精神狀況,沒辦法說見就見。
「在我們醫院?」阿啪一聽到在本院,原本不怎麼明顯的細長眼睛登時睜大,「如果在本院,我們可以找精神科的林醫師商量看看,或許他可以通融讓我們進去!」
雖然精神科的管制很嚴格,不過若是能請本院精神科的權威醫師通融一下,應該不是太困難的事情才對。
綠豆聞言,也認同的點點頭,原本綠豆對於整件事情處在被動狀態,雖然她天生雞婆,不過自從孟子軍自動找上門,阿啪撿了一個不需要電池就能「趴趴造」的娃娃之後,她就莫名其妙的被捲進整件看似完全沒有什麼相關的事件當中,雖然無奈,但是卻不得不坦然面對。
「既然這樣,我們現在立刻過去精神科!」綠豆二話不說便朝著隔壁棟的院區移動,現在她只想快點解決這件事情,不希望睡到一半時,有隻拿著菜刀的娃娃站在床前大叫她就是兇手!
而且她非常急著想知道為什麼娃娃看起來這麼恨她,她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啊!
三人一路奔至精神科,雖然大家同在一家醫院,不過分科不同,所在的院區也大不相同,何況精神科算是特殊科別,所以獨立一棟大樓,並未和其他科別合併使用。
一進去精神病棟,裡面進出的人是少之又少,人群身上的顏色不是一律象徵醫護人員的白,就是代表病患身分的淺綠色系,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色彩,可見這裡沒有其他閒雜人等進出,正確的說,除了工作人員之外,也沒有人想在這邊進出!
精神病棟的後方有著一大塊的空地,提供病患活動的空間,經過空地的孟子軍張望四周,發覺出來曬太陽的病人不是仰天痴痴傻笑,就是有椅子不坐,蹲在地上動也不動,再不然就是憑空對著前方自言自語,週遭的護理人員則是要小心的觀察著這群病患的一舉一動。
整個環境看起來清幽僻靜,沒有什麼紛擾,病患們也都可以在這個區域內自由活動,看不出病神病患有什麼可怕,和印象中的「瘋子」大不相同。
阿啪似乎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忍不住多嘴解釋著:「精神病患也是有急慢性之分,不是每個精神病患都有攻擊性,也不是整天都會發作,像這些病患屬於慢性病患,而且病情比較穩定,所以可以出來活動,至於急性患者就大大不同,大部分都需要強制治療,病情嚴重還需要隔離治療,你口中所說的陳寶琴,應該就是屬於急性患者!」
「欸!林醫師在那邊!阿啪,妳跟林醫師比較熟,妳快點過去跟他說一下!」綠豆猛然瞧見林醫師正和另外一名護理人員正拿著藥典交頭接耳,看樣子正在討論病患的用藥。
阿啪臨危受命,抱著壯士斷腕似的決心點著頭,「等一下我跟林醫師說話的時候,你們誰也不要提起任何和怪事有關的字眼!林醫師是出了名的討厭怪力亂神,只要讓他看不順眼,就算把院長搬出來放在他眼前,他一樣是連甩也不會甩的!」
綠豆拼了命的點頭,關於林醫師的傳言也不是沒聽過,人家都說長期走精神科的醫師就連自己的精神狀況也會異於常人,不過根據這種說法,阿啪和綠豆根本是嗤之以鼻,因為這林祐溪打從出生起就性格的異於常人,若不是他真的很會讀書,又是專攻精神科,不然以他那種堪稱與世俗格格不入的脾氣,應該很難生存吧!
用淺顯易懂的字面上解釋,就是他比較適合和精神不正常或是臭味相投的怪咖相處,例如身邊的阿啪就是這類型。
「林老大!!嘿!嘿!嘿!」阿啪趕緊堆起看起來很假的笑臉迎上前去,展開猴子世界裡獨特的社交方式,「好久不見啦!!」
「阿啪!有什麼事情快說!」和阿啪的熱情相比較,林祐溪的反應可說是極大的反差。
他這種態度,讓孟子軍一肚子不爽,眼前的林祐溪看上去也大不了綠豆幾歲,他的髮型一看上去就是和馬英九沒什麼兩樣的西裝頭,看起來中規中矩的襯衫再加上領帶,就連襯衫上的第一顆釦子和袖釦都釦上,不難想見他的個性有多死板。
只是一張娃娃臉加上無框眼鏡,卻讓他顯得稚氣,之前孟子軍還以為他是那種老態龍鍾,已經一腳準備跨進棺材的老學究,怎麼知道看起來卻還像個學生?只是看他穿著醫師袍長及膝蓋,沒想到年紀輕輕就當上精神科的主治醫師,但是孟子軍心想他也只不過是個醫師,有必要這麼跩嗎?
但是阿啪卻一點也不生氣,感覺起來好像早就習以為常,「林醫師,我們想探病,病人叫陳寶琴,通常急性的患者都是由你治療,拜託你通融一下。」
一聽到陳寶琴的名字,林祐溪原本像鐵板一樣硬梆梆的表情終於起了變化,一抬頭看看眼前的三個人,阿啪就別說了,同一個社區的鄰居,就算不熱絡也有見面三分情,綠豆雖然不熟,但也還認識,但是旁邊那個緊繃著一張臉的男人卻是全然的陌生,一衝進來就說要見患者,把精神科當作外面的廉價酒店,來去自如還可以包出場嗎?
「她現在不適合會面,而且她目前是警方列管的病患,不方便!」林祐溪講話一向簡潔有力,絕不拖泥帶水,他說話最多的時候只在兩種情況,一種是說夢話,另外一種就是和病患會談的時候。
「我就是警察,我是刑事組孟子軍!」孟子軍亮出自己的識別證,這下子林祐溪沒什麼話好說了吧!「我有很重要的問題必須詢問病患!」
林祐溪不著痕跡的嘆了一口氣,「既然警察都開口了,那我也沒什麼話好說,不過以陳寶琴目前的精神狀況而言,我必須事先聲明,現在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沒辦法成為呈堂證供,而且為了保險起見,我必須在現場。」
他必須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只因為陳寶琴從入院至今,病情不但沒有絲毫的改善,甚至越來越惡化,整日胡言亂語的頻率越來越高,林祐溪自認為孟子軍就算見到了陳寶琴,只怕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在護理人員的帶領之下,一行人穿過冰冷的長廊,就算現在正值大白天,但是過度寂靜的長廊卻讓人有種說不出的陰寒,只是穿過長廊之後,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道感應門,直到護理人員拿出感應卡,大門才自動開啟。
一走進裡面,只有簡單的四間獨立式病房。
四間房上面編排著床號,從101到105,因為醫院忌諱數字4,所以直接跳過104。
「陳寶琴就在裡面,雖然目前為了保護病患而暫時將她約束,不過為了大家的安全起見,請別過於靠近病患!」
林祐溪開口交代,率先走入所謂的保護區,這裡所居住的絕大多數都是有攻擊性的病患,病房外面所有的硬體設備都是最堅固的材質,以防病患衝出隔離區而造成醫護人員的傷害,例如外面的感應門之外,四間保護室更安裝了上鎖的鐵門,雖然安全,但是看起來卻和監獄沒有差別。
他終於打開了其中一間隔離病房的鐵門,其他三人魚貫而入,但是只敢站在離門最近,離病人最遠的位置。
病房其實並不大,週遭的四面牆是由特殊棉質構造所組成,可以緩衝病患的在發病時衝撞的作用力,柔和的粉藍色系能平穩病患的心情,整個空間什麼都沒有,因為就怕病患發生意外,或是隨手當武器,整間保護室完全是為了病患的安全問題量身訂作。
中間只有一張病床,病床上躺著一名被五花大綁的女人,滿頭白髮,一臉皺紋,躺在床上喃喃自語,一會兒大哭,一會兒尖叫,而且不停的掙扎,急著想擺脫困住她的約束帶。
林祐溪朝著孟子軍擺出「請」的動作,但是眼底卻帶著一絲的戲謔和嘲諷,彷彿無聲的冷笑著,我看你能問出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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