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芳,事到如今,妳要相信我一定是卡到陰!妳說我該怎麼辦?」綠豆一臉苦惱,近來狀況層出不窮,身上也累積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再這樣下去,她小命遲早休矣!
「不用強調我也知道妳卡到陰!」依芳的語氣平淡的幾乎掀不起一絲漣漪。
雖然依芳臉上裝作不在乎,不過心底卻也隱約的察覺這一切實在詭異的讓人摸不著頭緒,一連串的意外都來得太忽然,根本來不及反應,也防不勝防,所有的事情總該有線索,但是這回卻是讓人完全陷入迷霧當中,除了當初說過綠豆搶了男人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
綠豆從來就不曾和人結怨,有誰會尋仇找上門?就算綠豆和孟子軍保持距離,同樣無法制止怪事的發生,若說有好兄弟存心捉弄綠豆的可能性還高一點,不過現在已經不像是開玩笑的成分,現在只要一出差錯就是出人命了!
依芳實在不想造成綠豆無謂的恐慌,雖然神經幾乎已經瀕臨麻痺的綠豆已經感到相當的恐慌,但是沒將一切調查清楚,依芳實在不願多加揣測!
「依芳,那妳說我該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我還沒躺進外科加護病房,精神病床已經先幫我安排好了。」
這一陣子,綠豆已經被折騰的日漸消瘦,整日戰戰兢兢,就怕下一秒又發生什麼突發狀況,說不準連再見都來不及說就雙腳一蹬了。雖然她很喜歡玄罡沒錯,不過她還沒那麼渴望近期與他在黃泉路上相逢,她完全沒興趣當聊齋的女主角。
「學姐,難道妳不考慮找孟組長問清楚?如果他真的事當事人之一,應該能幫助我們釐清事情的真相,不過我怎麼看都覺得他不像是那種會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人…」
「我沒跟他連絡就快去了半條命,再跟他有接觸的話,我不就真的要橫屍街頭?男人這種動物很難說,外表和骨子裡根本兩回事,這麼尷尬的問題就算問了,人家也不見得會老實說。再說了…這種事情妳叫我以什麼身分去問他?」
綠豆一臉尷尬,如今兩人只不過是朋友關係,她總不能明目張膽的抓住他的衣領,狂叫:「說!你到底在外面招惹哪個野女人?」
這叫愛面子的她,怎麼開這個口阿?
依芳若有所思的點著頭,綠豆這樣說也有道理,只是近來的確怪事不斷,又完全沒有線索和頭緒,實在令人心煩。
當初出現在樓梯間的紅影最為古怪,若是綠豆認定那晚被硃砂筆擊中的也是紅影,那麼這應該是第二次出現了,可是當初綠豆信誓旦旦的表示,紅影當初是站在自己的床前,卻不是找綠豆,難道這傢伙真的視力有問題,連對象都會搞錯?不然還有其他的解釋嗎?
「我就是覺得太奇怪,所有的事情完全沒辦法連貫,妳說在宿舍看到的紅影是針對我而來,就連樓梯的紅影也是先找我下手,可是那天在單位明明是抓著妳的腳說搶了它的男人,到底它要找的人是誰?」
依芳就是覺得不對勁,但是卻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她隱約的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躲在暗處,若是人躲在暗處還有發現的機會,若是鬼魂想躲,被發現的機率是微乎其微,除非是像阿公一樣法力高深的天師開了天眼,或是用法力逼得鬼魂無處可躲,否則一般正常人很難發現對方的蹤跡,就算是陰陽眼也一樣。
依芳知道…這一切應該不是意外這麼簡單!
但是依芳卻不願意說破,綠豆經過這幾天的災難洗禮之後,精神狀況已經大不如從前,實在很少見到精力旺盛的綠豆也有萎靡的時候,若是這時再說出心中的疑惑,只怕綠豆會負荷不了。
「依芳,我真的覺得這次不是開玩笑,妳說…是不是有人想殺我?」現在有種陰謀論的氛圍在周遭環繞,已經有種威脅生命的跡象了。
綠豆幾乎已經快要精神崩潰了,她快要受不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不過她卻沒注意到依芳的危險好像也不亞於自己。
依芳很少見到總是把樂觀當飯吃的綠豆會如此愁眉苦臉,現在這副脆弱無助的模樣,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她昔日的活躍;如今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掛在臉上,簡直就跟熊貓沒有兩樣,只是人家是國寶,受到相當嚴密的保護,而她現在卻像是風中殘燭,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學姐,這其中一定有問題,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她不能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今日若不是她及時唸出咒語,只怕現在她們已成了陰間亡魂,「若是想一勞永逸,就必須找出事情的癥結,否則只會沒完沒了!」
依芳對於這種事情的態度總是不冷不熱,不過這一回卻反常的稍微積極一點,除了綠豆的生命有了危險之外,最主要是她再過兩天就要放長假,她可不希望這件事情影響美好而難得的連續休假。
「癥結?我真的不記得跟誰結怨,若說誤會我搶了孟子軍,我連他的電話都刪除了,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搞不好根本就和孟子軍沒關係!仔細想想,我覺得其他人要對付我還比較有可能,像我常對阿長頂嘴,又老是在開病房會議的時候遲到,還故意不交專題報告…」
這樣說起來,護理長對她的怨念應該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深才對,綠豆忽然驚覺這個事實,整張臉浮現被鬼打到的錯愕表情,「她…應該不至於對我痛下毒手吧??
」
依芳定定的看了綠豆一眼,一臉凝重而認真的回答,「如果阿長出現在陰間的話,這也很難說…」
護理長是屬於殺手級的角色,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學姐,這次的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妳一直躲在宿舍裡面,只會讓狀況越來越惡化,遇到這種事情最基本的方法就是要多吸取陽氣,這樣才能避免陰氣靠近。現在妳應該去人多人氣旺、陽光充足的地方才對!」依芳提出衷心的建議。
依芳說的很有道理,只是發生太多的意外讓她猶豫再三,就怕又有什麼不幸發生在自己身上,雖然現在的環境不怎麼適合人類居住,但是她還沒厭惡到急著離開的程度,何況她正值青春年華,就算只流一滴血都嫌浪費,好歹也該奉獻給捐血車。
「如果妳想窩在這裡直到臭酸也無所謂,那我先出去逛逛!」依芳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打算改變睡眠計畫,隨手將包包背在身上就準備出門。
「等…等我啦!我又沒說不去。」綠豆識相的趕緊跳下床,萬一依芳不在又遇到狀況才麻煩,現在不論依芳到哪裡,她就要跟到哪裡。
兩人一打開房門,沿著長廊拐個彎就看見電梯,宿舍的電梯雖然老舊,不過對於醫護人員來說已經算是綽綽有餘了,尤其依芳等人的房間都在宿舍八樓,有電梯搭乘就要偷笑了。
「依芳,人家總是說紅顏薄命,難不成我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唉…」才一踏進電梯,綠豆開始模仿電視裡面的苦旦神情,悠悠的嘆了一口氣,還故意低頭學西施捧心,那模樣讓電梯裡面的依芳很想立即按開門。
不過於情於理也該安慰她幾句,畢竟她這陣子所承受的驚嚇也夠她受了,實在不好再冷言冷語的刺激她了。
「學姐,妳也用不著這麼悲…」猛然,電梯毫無預警的像自由落體一般的急速下降!!
「阿──」綠豆登時發出和殺豬沒兩樣的慘叫聲,連一旁的依芳也在這瞬間撐開自己的喉嚨,腦海中浮現一連串電梯意外事故的新聞畫面。
「死定了!死定了!這次我真的死定了!」綠豆只能在嘴理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眼看著電梯上的燈號不規則的閃爍,現在連摔到哪一個樓層都不知道,綠豆連思考的本能全都放在腳底下踩了,腦中又浮現她百看不厭的人生走馬燈。
「學姐,趕緊抓緊扶手,背靠牆,膝蓋彎曲,這樣起碼能多少緩衝一些衝擊力!」依芳在慌亂之中猛然想起前一陣子的緊急應變課程,聲嘶力竭的喊著。
「我…我今年是被煞到,還是將未來十年的太歲全都提前在今年犯沖?怎麼連坐電梯都出事情?」綠豆趕緊依照依芳的指示動作,不過嘴上功夫卻一點也不少,現在按鈴求救也於事無補,不如先想辦法自救。
兩人維持著可笑卻可以救命的姿勢良久,電梯仍持續往下墜,此時依芳覺得僵化的身軀讓自己感到腰酸背痛,而且極度驚恐的神經也快斷線了。
「學姐,妳有沒有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依芳擰起了眉心,「我們剛剛在八樓坐電梯,就算摔到地下室,以我們往下掉的時間計算,起碼可以摔數十次以上了,為什麼電梯還沒到底?」依芳總算可以稍微冷靜的思考,提出心中的疑問。
此時綠豆才驚覺,電梯依舊不停的往下墜,但是以時間來說,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對吼!!現在還在掉…就算我們在101,也該摔成粉末了吧!」
「不對勁!」依芳搖著頭,「這太不對勁了!」
但是面對目前的窘境,兩人還是一籌莫展,任憑兩人將電梯鈕全按了,包括緊急鈴,依舊無法停止電梯的下墜感。
蹦!
原本往下掉的電梯在這一瞬間驟然緊急停止,但是兩人卻因為突如其來的作用力而反彈的東倒西歪。
「我們到底了嗎?」綠豆抱著撞到電梯牆面的手臂欲哭無淚,現在她比較急著想知道現在到底是不是安全了。
依芳搖晃著炫暈的腦袋,試著努力思考,「感覺起來不大像,如果我們已經在底部,電梯不可能還會搖晃,照理說應該會有不小的撞擊聲出現才對!假使我們已經摔至地面了,我們撞擊的程度應該不只這樣!!」
現在兩人感覺還停留在半空中的可能性比較高。
不過最起碼兩人現在是安全的,或許是真的電梯出了問題。有的時候,人在危急的情況之下都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搞不好剛剛只是兩人想太多了,當下應該趕快向外面求救才對。
綠豆重複的按著緊急鈴,希望能盡快獲得回應,但是任憑她怎麼按,緊急鈴的另一頭卻怎樣都沒有反應。
「怪了,醫院的電梯不是固定維修嗎?怎會在這種嚇破膽的時刻沒動靜?到底在搞什麼鬼?」綠豆氣急的捶打緊急鈴。
就在這時候,「沙…沙沙…沙沙沙…」喇叭忽然傳來一陣模糊的沙沙聲,就像手機收訊不良的情形,只是…電梯內安裝的對講機也會收訊不良嗎?
不過總比沒聲音來的好太多了,「喂!有沒有人聽到?救命啊!」
綠豆開始在電梯裡面大喊,但是沙沙聲越來越大聲,求救聲加上雜訊,卻始終沒有任何人回應。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嗚~~~~~~~」
綠豆和依芳聽到最後奇怪的聲音,求救聲嘎然停止,只是當她們的聲音一停止,竟然連方才的沙沙聲也在無形中斷了訊,整個電梯內突如其來的絕對安靜,讓人沒來由的感到呼吸窘迫,回蕩著詭譎的氣氛讓兩人不約而同的感覺從腳底竄上一陣涼。
綠豆看了依芳一眼,秉住氣輕聲道:「妳…剛剛…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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