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搞不清楚依芳和綠豆到底再說些什麼通關密語,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趕快交完班。
這一回綠豆和依芳用最快的速度交完班,確定小夜班的人員都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單位之後,綠豆立即跑至護理站的資料夾前面慌張的找尋著昨天的病人紀錄,不知是否過於興奮,她的兩隻手始終抖個不停。
好不容易終於翻閱到張志明的基本資料,她連忙對著依芳嚷著:「依芳,這邊有他的基本資料。」
「我們輸入他的出生年月,搞不好可以查到更詳細的資料!」依芳提出更有建設性的建議,光是基本資料,其實根本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綠豆也覺得很有道理,兩人立即挨至電腦桌前面,當電腦螢幕出現一名清秀白淨的男子照片時,兩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若不是性別欄上面填寫著男性兩個大字,兩個人還以為張志明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孩子。
「挖哩!這男人看起來這麼…這麼…斯文,哪像是那個流氓的弟弟啊?」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張志明看起來甚至比單位裡面的ICU(內科加護病房)之花還要漂亮,可惜被撞的像豬頭,實在聯想不起來他之前的容貌竟然這麼有女人味。
「他不可能是張寶明的弟弟啦!我看頂多只是名字很相似而已!」綠豆第一時間就說出自已的看法。
依芳如今就像是洩了氣的氣球,癱在椅子上連動都不想動,感覺她連話都不想多說一句,就算是詳細的個人病歷資料,也不可能填寫自己兄弟姊妹的名字,端看這外型,的確沒辦法將張志明和張寶明兩人聯想在一起。
不過綠豆似乎意猶未盡的再看照片一眼,自言自語道:「可惜了這張臉,我看他被撞成這樣也八成毀容了,若是想要作整形手術,也無法擔保他能夠回覆完整的臉孔。」
依芳一臉的煩躁,似乎一點也不想加入綠豆的閒聊話題,而她的反常讓平時反應遲鈍的綠豆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妳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妳是沒睡飽,還是慾求不滿啊?」綠豆雖然還在耍嘴皮子,不過卻已經開始忙碌手邊的工作,對於臨床的工作,綠豆一向不馬虎。
依芳似乎連鬥嘴也不想,頹廢的跟在綠豆的身後,準備協助綠豆幫病患擦澡,大家彼此都已經很習慣這樣的上班模式,就算是下意識也知道這時間應該做些什麼工作。
依芳從上班至今,始終感到心神不寧,有種沉甸甸之感,但是卻又在一時之間說不出到底是哪理不對勁,只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依芳阿,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從上班到現在都心不在焉…」一直忍著不說話的綠豆見她失魂落魄,終於忍不住無奈的出聲。
綠豆這一提,依芳連忙重整神色,還死鴨子嘴硬的嚷著:「哪有?誰說我心不在焉?」
綠豆狠狠的睨了她一眼,用下巴指向身下兩人正在忙擦澡的病患,「妳把病人準備要用的尿布當毛巾擦身體,還把整罐沐浴精全倒在病人的頭上,若不是我趕緊擦掉,他可能是全台第一個以沐浴精當成凶器而慘遭窒息的受害者了」
鐵睜睜的事實根本不容狡辯,依芳錯愕的趕緊收回自己的手臂,杏眼圓睜的盯著眼前慘不忍睹的病人,若不是病人的昏迷指數只剩下3分,否則應該會跳起來破口大罵吧!
「對不起!對不起!」雖然病患的意識不清,依芳仍然不斷的彎腰道歉,這樣才能稍稍減緩心中的罪惡感。
「依芳,雖然妳平時的確很天兵,不過今天妳也太誇張了吧!妳到底怎麼一回事?」綠豆也被她搞的有股說不出的緊張。
依芳搖著頭,「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反正就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情,但是現在卻想不起來,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這件事情應該很重要,否則她不會像此刻一樣坐立難安。
「欸…妳該不會是怕今天晚上張寶明找上門來吧?」綠豆刻意壓低嗓門問,說實在的,就算依芳不擔心,她卻怕的要命。
依芳嘆了一口氣,今晚身體完全沒有異狀,偏偏她就是提不起勁,而且現在連眼皮都不斷的跳動著,心底的不安也隨之更加強烈了。她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低頭不語,拼了命的回想自己到底忘了什麼,只是她這模樣更讓綠豆的心中百感焦急,不是交集,而是真的打從心底焦急。
依芳這模樣到底代表什麼?是默認了嗎?這麼說起來,張寶明今晚真的會上門找他們泡咖啡,若真是如此,她豈不是要變成咖啡豆了?綠豆開始想像自己被磨成粉的畫面了。
「依芳,我們不會這麼衰吧?昨天我們又沒報上名字,何況張寶明才被護身符嚇得渾身冒煙強強滾,應該不會這麼快找上門!我看妳只是沒睡飽拉,妳也知道自己沒睡好就脾氣差,一定是妳的起床氣啦!」綠豆硬著頭皮露出實在不怎麼好看的笑容安慰著依芳,但是心臟卻像是在敲木魚一樣的撞擊著自己的胸璧,而且節奏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話雖如此,依芳的心底總覺得不踏實。不過隨即而來的電話鈴聲卻讓綠豆再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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