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二十坪大小的空間內,帶著淡淡的檜木香氣,有著說不出的清新,簡單的室內家具襯托著屋主的品味不凡,客廳裡面顯眼的放著一座比人還要高的精緻展示櫃
,上頭擺滿了不少玩具公仔。
不過屋內雖然放置著將近上百個各式各樣的公仔,但是卻一點與沒有擁擠雜亂的感覺,不但看上去乾淨整齊,而且還有著強烈的個人風格。
這樣一塵不染的房子,綠豆實在很難拿自己和依芳的狗窩做比較,而且更難相信一個單身男人可以把屋子整理的這麼舒適。
尤其當她躺在主臥室裡面的大床時,心裡不斷讚嘆孟子軍這傢伙真會享受,身上所覆蓋的被單軟滑輕薄,幾乎感覺不到存在,身下的床鋪更是完全符合人體工學,一躺上來有種置身天堂的錯覺。
只是綠豆此時的心情卻像是跌落地獄。
綠豆抬手看著手腕上的手錶顯示著下午五點,看樣子她已經睡了將近四小時,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底相當感謝孟子軍暫時收留,因為她實在不敢一個人回到宿舍,尤其一想到可能有人或是有鬼躲在暗處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讓她更不敢一人獨處。
綠豆心煩意亂的爬下床,這四個小時怎樣就是睡不安穩,整個腦海只有周火旺三個大字。
看著窗外夕陽即將西落的景象,天色漸漸轉為昏暗,綠豆的心裡也是一片愁雲慘霧,怎麼這件事情竟然和周火旺有牽扯?現在她終於明白小鬼為什麼老是喊她兇手,有可能怨恨當初她和依芳聯手將自己的老爸送回枉死城吧。
但是小鬼口中的叔叔爲什麼會知道她們和周火旺的關聯?這個人和周火旺又是什麼關係?若是對周火旺瞭若指掌,應該知道誰才是殺害周火旺的兇手,為何偏偏要誤導小鬼找到自己的頭上?
唉…為什麼倒楣事接二連三的降臨在自己的頭上?現在可好了,依芳順理成章的躲過一劫,現在她卻縮在某個男人的家裡抱著腦袋還想不出辦法來。
該怎麼辦?突然有好想哭的衝動,卻哭不出來!!
「綠豆,妳醒了嗎?我幫妳訂了便當,出來吃飯吧。」門外傳來孟子軍的聲音。
雖然平時綠豆對孟子軍沒什麼特別的好印象,不過當人處在艱困的環境中,總是對此時伸出援手的同伴特別的感激,以現在來說,綠豆慶幸還好孟子軍不拘小節而將她帶回家,而且相當有紳士風度的睡在外面的沙發。
綠豆打開門,走向客廳時,瞧見一隻黃金獵犬溫馴的趴在孟子軍的腳下,而他則是將便當放在茶几的另一端,視線卻緊盯著眼前的手提電腦。
「你該不會都沒休息吧?」綠豆這人的優點就是不做作,一拿起便當就不客氣的狼吞虎嚥,根本就懶得在這男人的面前維持形象,何況她一連兩餐都沒吃,真的餓壞了。
「有啊!我睡兩小時就夠了!」孟子軍對於自己的工作相當認真,看起來就像拼命三郎,也難怪他年紀輕輕就當上刑事組長。「剛剛我請同事幫我調閱周火旺的資料,現在同事正將他的資料傳給我!」
「奇怪…」孟子軍突然喊了一聲,錯愕的抬頭看著綠豆,「周火旺沒有子女的紀錄啊!」
綠豆頓時把塞在嘴巴裡的雞腿吐了出來,當場犒賞趴在不遠處的黃金獵犬。
「這…這怎麼可能?難道是阿婆記錯了?」綠豆的眼神有著不用猜測也很容易了解的心思,應該說她的腦袋在想什麼,會相當誠實的反應在臉上。此時她就是期盼阿婆搞錯了,因為她實在不想再和周火旺相關的人事物在有任何交集,其中包括「鬼」。
但是孟子軍卻相當肯定的搖著頭,「不可能,我已經派人到附近去打聽,某些鄰居證實當時那個男人的確叫周火旺沒錯,畢竟他在那個地方也住了一年多,還是有人會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他消失已經一段時間,所以大家才沒將他和命案聯想在一起。」
孟子軍殘忍的毀滅她心中最後一絲的希望,當下的綠豆跟洩氣的氣球相差無幾,不過卻還是相當拼命的吃便當,為了自己的肚子,不論什麼情況都要保持體力,尤其在現在這種非常時期,隨時有可能要面對未知的戰況,不防範未然是不行的,只是食之無味…
綠豆懷疑老是在這種心情下吃飯,遲早會胃潰瘍或是胃穿孔,心想自己的死亡原因不是寫著被嚇死,就是死於胃出血而導致失血過多,不論是哪一種,都讓她的心情好不起來。
「周火旺沒有結婚紀錄,也沒有子女,甚至連父母也都不在,他又是獨子…」孟子軍頭痛的哀嚎著,這下子要打聽消息還真不知道從何下手,到底還有誰知道那小女孩的身分?
雖然阿婆懷疑那小女孩是周火旺的孩子,但那也只是懷疑,並不能證明小孩的身分,而且阿婆看到的時候她還活著,但是現在她都能以惡鬼的形象出現,那就表示她已經死了,那麼她是怎麼死的?
「搞不好那小鬼就是幽靈人口,根本就沒人幫她辦理戶口登記,不過阿婆說有看到她被當成狗一樣的栓起來,可能生前受過虐待,也難怪她想盡各種辦法要殺人了!」綠豆嘴裡塞滿飯菜,劈哩啪拉的表達自己的看法。
現在那隻小鬼認定的對象就是姜家母女和認定害她爸爸的綠豆,小孩子幾乎都是直線式思考,動機就是這麼單純。
綠豆的想法和孟子軍一樣,他也是這麼認為,不過之前這孩子曾經住在姜家,那麼知道它怎麼死亡的人,可能只剩下還躺在精神病院的陳寶琴了,只是以她的精神狀況,孟子軍實在很難抱持樂觀的態度。
「對了!妳不是一直說要找依芳?電話到底打通了沒有?這種事情若沒有她在的話,就怕有什麼萬一,我們兩個根本沒辦法應付!」孟子軍再次提醒,如果再不快點找到依芳的話,要是再次遇上小鬼,恐怕就沒那麼好運了。
「依芳那傢伙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上課不沒開機也就算了,連下課時間也不開機,我起碼打給她上百通電話了,到現在也不回我電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受訓課程的結業式,如果沒意外,應該今天晚上會回到醫院。」
雖然綠豆嘴上這麼說,不過卻開始在自己全身的口袋不斷的摸索,總想試看看依芳會不會突然接電話,這臭丫頭一但脫離了醫院的管理範圍,簡直就像掙脫鳥籠的飛禽,居然搞出失聯這種爛招?
只是綠豆就這樣毫不避諱的摸遍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動作相當不雅而粗魯,可說完全無視孟子軍的存在。
只是全身上下都摸不著手機,才猛然想起來,小鬼為了搶奪那條雙頭蛇的白玉項鍊,連繫著紅繩的手機也一倂拿走了。
「糟了!」這時綠豆猛然想起一件萬分重要的事情,「小鬼說過,只要她拿到項鍊,就有能力可以離開屋子,也就是說她現在根本就是移動式的殺人武器,想殺誰就殺誰!!」
孟子軍霎時一驚,當時他正好被當成玩具一樣被丟著玩,瞬間跌落地面的時候一陣頭昏眼花,所以沒注意綠豆和小鬼的互動,直到現在她才提起這件事情,他擔心會不會太晚了?
「如果她真的能夠離開屋子,那麼她會找的應該只有三個人,一個就是妳和依芳,另外一個一定是陳寶琴。以它攻擊姜家的模式看來,她之前就想對陳寶琴下手卻苦無機會,現在她可以自由活動,我猜想她應該會先找上陳寶琴報仇,現在…會不會陳寶琴已經遇害了?」
綠豆慌張的猛搖頭,「應該…應該不會吧!我記得依芳說過,唯一能在日光下出現的只有厲鬼,但是時間也非常有限,而且小鬼也是因為害怕日光才讓我們有機可趁,所以在日落之前,它應該沒辦法行動才對。不過…太陽一但下山…」
孟子軍二話不說站起身,直接拉著綠豆往外走,嘴裡還嚷著:「我們現在立刻到醫院去看看!現在太陽才剛下山,搞不好我們可以趕在小鬼之前將陳寶琴移到安全的地方。」
「等一下!為什麼我也要一起去阿?我也是被攻擊的目標,應該要躲起來才對,現在要我去醫院,不是羊入虎口嗎?」綠豆急著甩開她的手,不是她見死不救,而是她也自顧不暇。
綠豆打從還在她老媽的肚子裡時,就已經注定好天生雞婆又愛管閒事的個性,不過這件事情攸關自己的性命安危時,尤其對方擺明是針對自己尋仇而來,綠豆不免難得的綁手綁腳,不願意面對。
孟子軍突然定定的看著綠豆,以非常堅決、肯定、絕不妥協的語氣道:「它是鬼欸!妳能躲到哪裡去?警徽一定是跟著我,我一離開屋子,妳就不可能安全!」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令她啞口無言,因為她知道那都是事實。
「可是…可是…」綠豆的心底還是非常的掙扎,但是已經找不到什麼好理由了。
「妳要知道,它現在有三個攻擊目標,依芳本身具有避邪的能力,對付最花力氣,如果是我也不會先找她,一但另外一個死了,那麼下一個就輪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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