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坐在早餐店裡面的綠豆塞滿一嘴蛋餅,嘆氣的次數連十根手指頭都不夠數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老是愈見這種鳥事呢?
典禮已經結束了,不過綠豆知道她的災難才正要開始,人在行刑之前好歹也先填飽肚子,與其胡思亂想,索性先到醫院隔壁的早餐店點了豐盛的餐點,只見裡面有一半以上的顧客全都是自家人,院內的工作人員幾乎把這家早餐店當成員工餐廳。
和綠豆一臉衰樣比較起來,依芳簡直是強烈的對比,悠哉的翻閱著桌上的報紙,看起來好不愜意。
「別再哎了!反正妳出風頭也不差今天這一次,只是妳今天的反應會不會太大了一點?」依芳開口的同時還不忘極力掩飾即將爆出喉嚨的笑聲。
「這也不能怪我啊!有學姊當了一輩子的護士,連鬼都沒遇過一隻,我們呢?是把見鬼當飯吃耶!我遇鬼的經驗是一般人的好幾倍,我的雷達自然也比別人敏銳啊!上回鍾愛玉提到那個叫克章的男人是她的師父,顏霂姍也說他是自己的男人,加上我遇到的小鬼說過有個叔叔幫她找上我們,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針對我們,妳不覺得很奇怪嗎?我可是隨時提高警覺呢!」
依芳緩緩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只是眼底包含著隱約的凌厲銳氣,「妳也知道我們見鬼當飯吃?那就好心一點,能不能假裝妳不是陰陽眼?能不能不要每件事情都要淌混水?我真懷疑妳這麼賣命的原因是為了競選下任的陰間里長。」
「呸!呸!呸!」綠豆急忙的回嘴,「我活得好好的,幹麻競選陰間里長?真要我競選,也是陰間的行政院長。」
瞧她說的理所當然,依芳差點沒灑了眼前的濃湯,「妳管的範圍還真廣泛,難怪老是惹得一身腥,我警告妳,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告一個段落,我不想繼續惹事非,妳也別給我找麻煩。」
言下之意,依芳完全不想知道克章是誰,也不想了解他是什麼人物,所有的事情雖然有著難以忽略的巧合,不過她沒興趣深入了解,只希望自己當個平凡又單純的小護士,難道她麼卑微的願望都難以實現嗎?
「我是陰陽眼,還是磁場特強的陰陽眼,就算我不多事,還是會有鬼主動找上門。」
「那就裝死!」依芳的態度看起來異常堅定,「跟我之前一樣,不論看到什麼都當作沒看見,不然就是絕對不要拖我下水。」
「喂!妳是天師傳人欸!」綠豆難得激動起來,「這是妳的天命,注定不可能當普通人,遇到怪異的事件就要解決,不就是天師的使命嗎?」
怎知道依芳卻悠悠的看了她一眼,「當天師又不是我願意,有沒有人問過我的感受?我現在可以告訴妳,對於之前發生的每一件事情,我並沒有繼續探討的打算。」
她再次看了身邊的綠豆一眼,卻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感覺事情老是不如己意,只要綠豆存在的一天,事情永遠沒完沒了。
「妳真的一點都不好奇?」綠豆不死心的窮追猛打,她就是打從心底覺得不對勁,非找出真相才能安心,「我找遍全院上下的人事資料,就連清潔叔叔阿姨的名冊都不放過,但是卻沒有任何人叫克章,連同音不同字或諧音字都沒有,到底是…」
綠豆不得不在這時候收聲,因為她發現眼前的依芳似乎有點不尋常,依芳…竟然朝著桌面上的報紙展露出陽光般的燦爛笑顏。
這是怎麼回事?依芳這人總是低調,性格有略顯陰暗,雖然還稱不上怪里怪氣,不過卻也很少見她眼底散發著炫目的光彩,宛若初春綻放的鮮豔花朵,清新嬌羞而令人難以移開注視。
「幹麻?妳中樂透頭獎啊?妳開心什麼?」以綠豆那驚死人的好奇能量而言,絕對不可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依芳突然興高采烈的指著報紙上的影劇板,當天佔了半篇版面的照片是一名散發著憂鬱的年輕男星,顯然經過精心設計的飄逸黑髮讓深邃迷濛的左眼若隱若現,長短適中的髮正緊貼著耳後,更顯出雙耳的性感,高挺的鼻樑和完美的薄唇再搭上帶著男人味的濃眉,號稱是新一代的型男,備受各界矚目。
這男人不正是當下最紅的八點檔連續劇男主角?如果綠豆沒記錯的話,這齣連續劇走復古路線,依芳什麼時候喜歡復古風了?
雖然護士的生活作息一向不怎麼正常,總被認為和這社會的脈動保持一小段的距離,不過那只是針對一小部分的護士,起碼綠豆對於目前最新流行或是最夯事物都瞭若指掌,只是沒料到依芳喜歡這型的。
「我還一直擔心妳是同性戀,害我為自己的青春肉體擔驚受怕這麼長一段時間,原來妳真的是喜歡男人,還是祁風這型的男人喔!」綠豆調侃的問。
怎知依芳卻少見的劇烈搖頭,嘴邊掛上羞俠的笑靨,「不是喜歡他這型,是只喜歡他!!」
跟依芳住在一起好一段時間的綠豆也瞬間傻眼,雖然她早知道依芳的臉皮薄,非常容易臉紅,但是卻不曾像現在一樣談論男人而臉紅,尤其這男人遠在天邊,根本遙不可及。
「林依芳,妳清醒一點,人家是蓮花耶!只能遠觀而不能褻玩焉!」綠豆掃興的朝著依芳潑了一桶冷水,不過依芳的人體溫度計卻強烈認為是冰水…
依芳不悅的抽回綠豆手上的報紙,小心翼翼的折好,嘴裡嘟嚷著,「我哪像妳這麼下流?我從沒想過褻玩誰,搞不好我連這兩個字都不會寫。」
綠豆最愛和依芳抬槓,正想回嘴的當下,早餐店外面就聽見吵雜的喧嚷,還來不及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忽然聽見有人大叫,
「前面快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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