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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2月2日 星期一

絕命診療室-真相完結19

 兩個人下定決心之後,趕緊追了上去,只是剛剛拖延了一些時間,再追上去早就不見蹤影了。
  
  「人不見了,要怎麼追啊?」綠豆苦惱的抓著頭,完全想不出好辦法。
  
  反觀依芳卻老神在在,雖然前進的腳步緩慢,不過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計畫,「不用擔心找不到人,打從電腦畫面到剛剛的樓梯,我就發現有人刻意引導我們走到這裡,所以應該不會跟丟,我們沿著走道找找看,一定會有線索。」
  

  依芳一旦回復先前的冷靜,腦中的思路也就清晰許多,整件事情的疑點重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有心人想把她引到門診大樓的某個地方。
  
  引到這裡?綠豆百思不得其解,十樓是復健科的天下,不論是復健診間或是復健區都在這裡,除此之外,整棟大樓全都是朝九晚五的單位,除了一到三樓的門診之外,另外就是例行檢查單位,其它不外乎就是行政部門,了不起多了大禮堂、會議室和幾間坪數不小的教室,說穿了是構造最簡單又最單純的大樓,為什麼要引她們到這棟大樓?
  
  沒有光線的大樓總是顯得陰森可怕,光憑兩人手上的手電筒,頂多照明眼前的路線,卻完全無法減輕黑暗所帶來的心理壓力。
  
  「我真不明白,當初為什麼非要到這家醫院來不可,如果我不來的話,麻煩事就不會一件接著一件了。」依芳一邊注意眼前的景象,一邊無法克制的碎碎念。
  
  「有誰逼妳來這邊上班?不是都自己寄出履歷應徵工作嗎?還是妳是靠關係進來的?」綠豆心想這時候還是多說一些話來壯聲勢也好,忍不住就想閒聊,好驅趕心中那股不安定的驚恐。
  
  怎料到依芳卻嘆了一口長氣,「不是!我哪來的關係可以靠?當初我一畢業就在家裡的附近找到一份診所的工作,其實我根本就不想走臨床,怎知道有天晚上我家除了神明桌上的香爐之外,連祖先供桌上的香爐也跟著發爐,一個香爐發爐還可以合理懷疑是意外引燃,但是兩個香爐同時發爐的機率有多高?我阿媽一看狀況不對,就叫我爸要問清楚,擲杯之後才知道神明要我到北方找臨床工作。」
  
  「挖哩!妳來上班的原由會不會太特別了一點?」相較之下,綠豆感覺自己的求職過程了無新意。
  
  「當時不信邪的我還擠上去擲杯,反覆問同樣的問題,結果一連擲出十三個聖杯,如果當時舉辦擲杯抱大獎的話,我鐵定是頭獎得主。我爸警告我再鐵齒的話,神明會生氣。當時我故意自暴自棄的全省醫院都投履歷,結果只有好家在醫院找上我,好死不死真的是位在北方的醫院,當初醫院太缺人,連面試都沒有就要我直接上班了。」
  
  「這麼說起來,是神明要妳到我們這家醫院工作,這也就是冥冥中註定的囉?」綠豆越想越離奇,總覺得一定要找個時間到依芳家好好的上香拜拜,只可惜她的天師阿公不在了,不然真的好想認識一下傳奇性的人物。
  
  「這就是我無法理解的範圍了,若不是師姑婆提到什麼欽命天師,不然我連這四個字都不會寫!」
  
  當兩人的談話告一個段落,四週又瞬間回復森冷詭譎的氛圍,雖然這回沒有冰寒刺骨的寒風,不過絕對的安靜卻令人膽寒,加上眼前的視線範圍只能局限在手電筒的光圈之下,更增添一抹難以預測的驚悚氣氛。
  
  「那邊有聲音!」細微的聲響從復健區傳來,依芳一馬當先衝向聲音來源處,綠豆怕一人落單,也急急忙忙的跟著追上。
  
  依芳一踏進復建區,就開始覺得渾身不對勁,總覺得這裡的磁場有說不出的弔詭,但是又不像平時所遇見的怨氣,而是一種令人鬱窒的壓迫感,而且當她拿起手電筒往前一照,在牆角邊發現了老洪的身影。
  
  只是老洪竟然當著兩人的面前,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拖著走,又是轉眼間消失在眼前,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剛剛的安全門的確有通道,老洪被移動還理所當然,現在…他是被困在牆角,不到一眨眼的時間,竟然眼睜睜的消失在牆面之中?
  
  之前看過許多孤魂野鬼表演過這一招,兩人早就見怪不怪,不過老洪根本還沒死,難道現在是大衛魔術的表演時間,展現穿越長城的驚人演出嗎?
  
  依芳趕上前,立即探索讓老洪消失的那面牆,怎知道才一伸手,自己的手也隱沒在牆面之中。
  
  「現在到底是演到哪裡了?我以為哈利波特是虛擬的故事,怎麼現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卻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啊?」綠豆忍不住驚慌失措的低聲慘叫了起來,記得之前說過好想體會魔法世界裡面的奇妙世界,現在果然在自己的眼前出現不可思議的現象,心底感到千百個不願意。
  
  依芳抽回自己的手,當下明白另一邊絕對不是可以度假的好地方,一旦穿過這面牆恐怕就沒那麼容易脫身,不過人命關天,依芳實在沒辦法袖手旁觀,就算裡面再古怪,為了一條人命,說什麼也該進去看看。
  
  「依芳,妳有聽見什麼聲音嗎?」綠豆高高豎起自己的耳朵,就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她發誓真的聽見奇怪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有點類似…風聲。
  
  依芳並未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為了保險起見,趕緊警覺性的抬起頭,緊握著手電筒向四周掃了一圈,所幸並無發現令人嚇破膽的超自然畫面,正偷偷吐出一口長氣,倏地…感覺到一隻手正從背後用力緊抓著她的肩膀。
  
  依芳驟時連氣也不敢喘一下,只感受到強勁的力道使得她的肩膀隱隱生疼,而且這隻手的溫度急速下降,即使透過棉質衣料,也能感受到一陣冰冷。
  
  依芳的腦海中浮現拔腿就跑的慾望,那種慾望比殺去百貨公司歡度週年慶還要強烈,但是雙腳卻像被釘住一樣,連半步也一動不了,只能以極慢的速度轉頭,一轉過頭竟然看見…
  
  「吼!學姐,妳想活活把我嚇死阿?在這種隨時都有可能被嚇到挫賽時候,絕對不要隨便拍我的肩膀啦!妳知不知道我的壽命在這一瞬間差不多要打上END的字幕了。」
  
  依芳一轉頭就發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屬於綠豆,表面上佯裝很火大,私底下卻暗自鬆了一口氣,沒好氣的瞪了綠豆一眼,立即不耐煩的撥掉綠豆的手。
  
  咦?奇怪了,綠豆的手怎麼還是死命的抓著自己的肩膀,不斷加重的力道讓她皺起眉心,不論怎麼撥都撥不掉?
  
  依芳納悶的抬頭看了綠豆一眼,本來不看還好,這一看差點嚇退好幾步,綠豆的表情就像遭到火車的強力撞擊,臉上的五官好像正在開運動會一樣的活躍,兩道眉毛就像毛毛蟲一樣不停蠕動,鼻孔更是挑戰各種不同姿勢的方式擴大,不但嘴歪眼邪,而且還有抽搐的跡象。
  
  挖靠!綠豆是怎麼回事?中猴了嗎?
  
  依芳被這一幕震懾五秒之久,不過她卻也機伶的發現綠豆扭動的嘴角和眼球滾動的方向一致朝下,她拿起手電筒往綠豆的下方一照,我的媽媽勒──綠豆的肚子中冒出一顆黑乎乎、完全看不見長相的的腦袋。
  
  圓形物體頂著像水草一般的頭髮,覆蓋住整顆腦袋,髮梢上不曾間斷的流淌著暗灰色的髒污水滴,不但散發著潮濕的霉味,頭頂上還冒出兩人絕對叫不出名字的微小水生動物,渾身黏涕涕在頭上跳躍打滾,不論從哪個角度看下去,都讓人頻頻作噁。
  
  依芳急著把綠豆甩掉,但是綠豆卻死抓著不放,而且拼了命的猛搖頭,若說依芳被這一幕給嚇呆了,她綠豆可是已經嚇到靈魂都快出竅了,不但連話都說不出來,腦中更是完全空白,現在只知道絕對不能讓依芳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喀!喀!喀!喀!」
  
  從綠豆的肚子中蹦出的腦袋在兩人拉扯之中,終於有了動靜,它正緩緩的往上抬頭,從眾多髮絲中可瞧見若隱若現的五官,兩人一見到它的動作,全身上下的肌肉就像隨時應聲而斷的琴弦,霎時像是被點了定身穴一般,只能在原地傻傻的看著它的腦袋越抬越高,在來不及思考的情況下瞧見充血的瞳孔、爬滿灰白色不知名小蟲的鼻樑,眼看就要看見嘴巴…
  
  「喀!」一聲更加劇烈而響亮的關節摩擦聲刺激著兩人的耳膜,只見腦袋和脖子猛然折成九十度角,腦袋正以仰式的角度朝著兩人張大嘴,詭異的咧開黑色的嘴唇,怪里怪氣的嘿嘿笑了兩聲,倏地又從綠豆的肚子中蹦出兩隻手,攀住綠豆的肢體,眼看就要爬出來。
  
  「學姐,妳快點放手啦!」依芳幾乎要尖叫出聲,頭皮發麻的程度更勝以往,這隻鬼鐵定是惡鬼,否則怎會如此靠近她還能活動自如?
  
  依芳擔憂得滿頭大汗,眼前這隻是實體的惡鬼,看起來非常真實,通常能觸碰的鬼怪絕對不好惹,因為它和人類可以肢體上的接觸,一旦攻擊起來,絕對不輸戾氣沖天的厲鬼,搞不好更利於近攻。
  
  「妳如果不放手,我怎麼拿出包包裡面的黃符救妳阿?」事不宜遲,若要一勞永逸,最好的方式就是速戰速決。
  
  此話一出,原本即著攀爬出來的惡鬼隨即凶狠的轉過頭怒視依芳,只是它轉頭的角度完全超乎人體工學的常理,原本已經回復到面對綠豆的臉孔,瞬間轉了一百八十度,朝著依芳發出示警的叫聲,趁著依芳還來不及作反應的當下,尖銳的指甲猛然割斷依芳肩上的背帶,隨手胡亂一丟,包包驟時消失在黑暗之中。
  
  彭肚短命唷!硃砂筆和黃符全都放在包包裡,萬一包包不見了,她和綠豆哪還有存活的機會啊?依芳一見包包失去蹤影,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阿──!!」綠豆再也承受不了這麼刺激的畫面,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努力從喉嚨中爆出屬於自己的聲音。「為什麼我的肚子裡會有這種鬼東西?快點把它弄走!快點!快點!」
  
  依芳這人的抗壓性一樣不怎麼高,生來就怕人催促,只要催促聲一響就無法控制的開始緊張,綠豆雖然放開了她,但是她的雙手雙腳卻完全沒辦法接收大腦的命令,使得摸黑把包包撿回來的任務更是難上加難。
  
  「林依芳!快點!快點隨便拿一張符來擋一下!」綠豆哇哇大叫,靠近她的惡鬼都可以從喉嚨看見她的胃了。
  
  「妳別再鬼吼鬼叫了行不行?給我一點時間找一下,乾脆妳自己先跳一跳,看看能不能把它抖下來啦!」依芳已經慌亂到口不擇言,不管能用的、不能用的招數都拿出來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妳現在當我在生孩子啊?隨便跳一跳,小孩就會自己蹦出來嗎?」又不是芭樂劇的劇情,未婚懷孕的女人老愛用這一招流產,而且都沒用!綠豆雖然嘴裡這麼說,不過卻已經開始相當賣力的蹦蹦跳跳。
  
  惡鬼受到不小的震盪,緊抓著綠豆的手臂,死也不肯放手…又說錯了,它早就死了…
  
  「我抖不掉啦!妳到底有沒有認真找啊?現在它把我當成七夜怪談裡面那台電視機嗎?萬一它等一下真的完全爬出我的身體,會不會連我的大腸、小腸一起拖出來?搞不好等一下就是用我自己的腸子把我勒死,妳知道人類的腸子有多長嗎?ㄟ…是多長啊?」
  
  綠豆的聲音突然變得相當微弱,這時候很想尬一下學理,讓學妹知道人體的小腸到底有多長,好顯示自己當學姐的威風,不過呈現進行式爬行的鬼影越爬越高,腦細胞瞬間暴斃的數量也越來越多,現在連手指頭有幾支都搞不清楚,哪有機會思考人類解剖學的奧秘?
  
  「你的小腸絕對比我的身高還長,足以把妳吊起來繞兩圈,外加打死結…。」
  
  依芳的語氣一點都不像開玩笑,頓時讓綠豆原本就不規則跳動的心臟差點停擺,現在她十分後悔問了依芳這種蠢問題,因為除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外,還必須接受自己不見得能夠承受的衝擊,最悲慘的是肚子裡的鬼就快爬上來了。
  
  「阿娘喂!它很積極的想爬出來欸,我的身體裡面早就藏著這麼恐怖的一隻鬼嗎?唉唷!我不敢用手去撥它拉!」
  
  若不是憑著一股意志力又叫又跳,綠豆早就呈現虛脫狀態,她的眼睛完全不敢往下看,只能張著嘴不停歇的碎碎唸,唯有說話才能讓她暫時轉移一小部分的注意力,但是隨著身體上的觸覺,知道讓人渾身發寒的冰冷正慢慢的往上爬…不斷的往上…
  
  依芳靠著手中微弱的光線,忙著搜尋自己的包包,心想綠豆這傢伙只會出一張嘴,也不想想剛才因為她死抓著自己才錯失良機,害得她只能拿著看起來快沒電的手電筒趴跪在地上。
  
  「它不可能早就藏在妳身體裡。」
  
  摸索好一陣卻完全找不到包包的依芳已經開始顯得心浮氣躁,她感覺到真正有問題的是這棟門診大樓,就像早就準備好等著她們踏進陷阱一樣,依芳猜想一定是有人特地把她們引到這裡,惡鬼趁兩人不注意時竄入綠豆的身體,難道真被綠豆說中了?這一切果真都是針對自己而來?
  
  電腦中的影片和老洪,恐怕只不過是釣大魚的魚餌,有可能是幻覺,當然也有可能是真人,為了這一半的機率,她還是沒辦法放棄,只是完全沒有計畫的莽撞行動,搞不好又要陷綠豆於險境之中,想想光是她一個人,不知連累了多少無辜,一思及此,依芳的心情再度沉重起來。
  
  「欸欸欸欸──」綠豆的聲音斷斷續續,聽起來惶恐至極,「包包被丟到太平洋去了是不是?妳打算先找到船之後再出海去找是不是啊?它是來真的…快…救…命…」
  
  依芳一抬頭,發現已經爬出上半身的惡鬼竟然像條蛇一樣緊著綠豆的身體,跟蟒蛇獵食之前先把目標勒斃的動作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它看起來並沒有置綠豆於死地的跡象,而是捆住綠豆。
  
  丟了硃砂筆和黃符的依芳只能用手無吋鐵這四字來形容目前的處境,除了自己一條命之外,還能拿什麼和人家拼命?
  
  正當依芳毫無頭緒之時,猛然發現角落中出現隱約的模糊影像,看起來非常像是…
  
  賓果!總算看見自己的包包了!依芳興高采烈的衝上前,正準備拉開包包上的拉鍊,忽地聽見窸窣的聲音…
  
  「這又是甚麼聲音?怎麼覺得越來越大聲?」正以現在進行式被綑綁的綠豆也聽見詭異的聲響,她的嗓音立即性的高八度,周身的毛細孔完全不受控制的敞開大門,頓時感到打從頭皮到腳趾的麻。
  
  「不是越來越大聲,是越來越靠近啦!」依芳渾身也跟著緊繃,不但覺得不對勁,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肌膚有種難以忍受的刺癢,通常有這種反應時,依芳就明白大事不妙了,因為她正在過敏,而她最難以忍受的過敏原,正是…
  
  「靠X!是蜘蛛!」綠豆的眼睛向前一掃,整間復健區全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不但有全身毛茸茸的黑蜘蛛,還有和螃蟹一樣大的八腳蜘蛛,每一隻看起來都帶有劇毒,以目前的密閉空間而言,根本無處可逃。
  
  「依芳,現在有沒有甚麼好辦法?」綠豆已經急得猛跳腳,可惜礙於目前的情況惡劣,完全跳不起來,心想被惡鬼捆住已經夠衰了,現在還必須忍受蜘蛛在身上爬竄的感覺,天底下到底還有誰比她的人生生活更精采啊?
  
  「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嗎?」依芳總算在關鍵時刻回覆平時的水準,手腳靈活的奔向綠豆,隨手抓起一張黃符,二話不說便貼在惡鬼身上,惡鬼立即性的爆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過卻抵死不退。
  
  這惡鬼看起來不是普通的頑固,不但把綠豆捆得更緊,而且伸出嘴巴的舌頭竟然呈現分岔的形狀,這…這不是和蛇一樣嗎?
  
  身後的蜘蛛已然逼近,眼前的惡鬼不但不肯撤退,甚至加快自己的動作,眼看就要捆住綠豆的口鼻。
  
  情急之下,依芳根本也想不出什麼特別好的辦法,現在只求脫身,不求其他。隨即想也不想便又抓了一大把的黃符,像是黏便利貼一樣,一張接著一張貼在惡鬼的身上。
  
  俗話說聚少成多,一張符的威力不夠,依芳在惡鬼身上貼了不下十數張的符令,符令不約而同的閃爍著淡淡的金光,乍時,惡鬼看似羊癲瘋發作,看得見的軀體開始劇烈的抖動,周身開始有腐蝕的跡象,捆住綠豆的身軀也顯得有心無力,竟在極短的時間內腐蝕殆盡而憑空消失,就連一點渣渣都沒留下。
  
  「依芳,我發現妳很適合去當便利貼女孩耶!平時看妳連針筒都拿不穩,看不出妳貼符令的時候還挺有架勢。」綠豆感覺身體一鬆,又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舌頭,完全沒注意到蜘蛛已經爬至她們的腳邊。
  
  「哪來的時間說廢話?快走!」
  
  情急之下,哪還有解釋的餘地?依芳來不及細說,抓著綠豆雙雙跌進方才老洪消失的牆面之中,兩人只感覺到穿過冰天雪地般的一瞬間,當兩人跌坐在地而不再滾動的時候才發現身上竟然覆蓋一層薄薄的霜雪。
  
  兩人敏捷的四周張望,發現眼前的景象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狹窄,眼前甚麼都沒有,只有擠得一個人通過的樓梯,而且這樓梯看起來還是由一堆破爛木板所搭建起來,看起來搖搖欲墜,而且只能往下,整個空間泛著抑鬱難伸的深藍色燈光。
  
  「這通道那麼冷,蜘蛛應該過不來吧?」綠豆總算鬆了一口氣的說。
  
  依芳急忙的拍掉身上的雪白痕跡,抓起包包上斷成兩截的背帶,胡亂而迅速的打個死結,重新將包包背在身上,看樣子她已在心中做好決定。
  
  「既然都已經到這裡了,也省得我們想太多,直接進去找洪叔吧!」
  
  一旦環境沒有太多的選擇,人心自然也沒有機會三心兩意,反而更加篤定,既然沒有回頭的餘地,那就只有往前走了。
  
  兩人緊握著手電筒,小心謹慎的踏出自己的每一步,就怕腳下的木階承受不了重量而崩塌,重點是這樓梯不知通往哪裡,也不清楚底下到底有多深,只感覺到越往下走,空氣彷彿越稀薄,周遭充斥著幽暗的藍光更增添弔詭的氣氛,就怕腳底冒出甚麼稀奇古怪的生物。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憑感覺認為現在應該已經在醫院的地底才對,只是狹窄的樓梯彎曲又蜿蜒,兩人已經搞不清大致的方向。
  
  「到底了!」綠豆輕聲的說,她原本還提心吊膽的以為這樓梯根本沒有盡頭。
  
  依芳一確定雙腳已經踏在結實的土地上,而不是搖晃的木階時,也禁不住的鬆了一大口氣,走這階梯的感覺就像踩不到底的不踏實感,感覺跟走吊橋一樣膽顫心驚。
  
  兩人開始環顧周遭的景象,暗藍色的燈光沒變,只見兩旁是一整片的黑壓壓的竹林,最令人渾身不舒服的是不時從裡面傳來鬼片御用的經典烏鴉聲。
  
  兩旁的竹林密密麻麻,完全沒有空隙,僅留下正前方的一座石橋,只是這橋的兩頭都站立著雙頭蛇的石雕,兩人一看就查覺這石像不正是周火旺等人身上的圖騰?
  
  不過外觀上還是多少有些不同,不但神情栩栩如生,盤在橋上的身軀線條也相當生動,而且舌頭外吐,看起來就像隨時準備活過來的模樣。
  
  這裡表明了和雙頭蛇脫不了關係,或許只要走過這座橋,就能知道所有的答案。
  
  「這座橋是誰建造的啊?有這麼恐怖的石像在這邊,誰敢過去啊?搞不好奈何橋都沒這麼恐怖。」綠豆縮在依芳的身後,只能有一步沒一步的跟著。
  
  依芳不得不繼續往前進,因為這座橋雖然看起來詭異萬分,不過卻是眼前唯一的通道,她寧願選擇這座橋,也不想在竹林中穿梭,竹林是武俠片的絕佳拍攝地點,但是一到了晚上,絕對是拍攝鬼片的絕佳場所,她才不想進去考驗心臟的耐受度。
  
  前方的石橋以肉眼目測,距離應該不會超過十公尺,規模看起來也只算是一座小橋,兩人心想穿過這條橋應該不會太難,但是處在這樣詭異的空間內,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搞不好當兩人跑到一半的時候,兩邊的石像就自己活了過來,雙雙仰頭咧開嘴而露出閃閃發亮的毒牙,不斷的發出攻擊前的「嘶嘶」聲,而且雙面夾攻,絕對、肯定會朝著兩人迅速的爬了過來…
  
  「依芳!妳不覺得這座橋很古怪?我強烈懷疑它們等一下會在我們面前跳蛇舞,萬一被咬到的話,我們醫院鐵定沒有解毒血清…」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全世界都不可能出現雙頭蛇的血清吧!
  
  「我覺得應該是會被吃吧?牠們的嘴看起來比我們的頭還大耶!」依芳冷不妨的推翻的綠豆的想法,只是她的說法並沒有高明到哪裡去。
  
  綠豆白了依芳一眼,此時對依芳的感覺只能用複雜來形容,原本她只是感到害怕,現在經由依芳加了旦書,她整個人簡直就像掉進名叫驚恐的無盡深淵,完全找不到一絲希望的光亮。
  
  一看到這雙頭蛇,兩人彼此心知肚明,她們離所有的答案越來越接近,卻也同樣越來越危險,此時的狀況不可同日而語…
  
  「依芳,趁現在還有一點時間,我想趕快把想說的話說一說。」綠豆忽然語重心長的扳過依芳的肩膀,「我們這次一去,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如果我真有什麼萬一,拜託先教我怎麼托夢,因為我為了因應特殊狀況,早把遺書寫以防萬一,但是我忽然想到,沒人知道我把遺書藏在哪…ㄟ…妳要去哪?」
  
  綠豆還有一拖拉庫的話還沒說完,怎麼眼前的依芳已經不見蹤影?再稍稍往前一看,發現依芳一馬當先的衝過石橋,顯然她打算擅自獨闖眼前的關卡,若有危險,也應當她先扛。
  
  「林依芳!!妳搞什麼鬼?」綠豆在後面扯開喉嚨大叫,心想這傢伙真是不夠意思,要跑也該讓她有時間做一下心理準備,就算急著赴死,也不能丟下她不管阿!
  
  綠豆那足以震破玻璃的超高音量也無法使依芳回頭看她一眼,只見依芳卯足了全力的往前衝刺,綠豆二話不說也趕緊跟著跑,心想平時躺在病床上的病患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她都能拼了命的全力搶救,如今為了學姐妹之間的情誼,哪能袖手旁觀?雖然心底是真的挫得要死,但是為了人情義理,為了江湖道義,就算碎屍萬段也認了!
  
  綠豆活像是準備上前線作戰的士兵,只差手上沒拖著步槍而已,但是為了壯膽,也不知道學哪部電影裡面的喬段,高舉著右手,發自丹田的力量狂喊著:「死就死,沒在怕拉──」
  
  看起來殺氣十足,但是她卻是閉著眼睛往前衝,心想只要往前衝就對了,但是她卻忘記依芳的體力比一般人還要誇張的差,她不但在極短的時間內趕上依芳的腳步,甚至在依芳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之前,就往瘦弱的身軀猛力一撞,綠豆瞬間倒地呻吟。
  
  「哎唷喂阿!」綠豆撫著發疼的屁股,這一撞可不輕,只不過當她不自主的張開眼睛,感覺到眼前出現會飛的小鳥之外,發現依芳竟然倒在不遠的前方。
  
  倒楣的依芳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衝擊力,因劇烈的撞擊而狠狠的往前滾了好幾圈,甚至已經滾出石橋的範圍。
  
  「依芳,妳躺在那邊作什麼?」綠豆不識相的大聲問。
  
  依芳極慢的挪動差點變成碎片的骨頭,確認自己沒有骨折才咬著牙坐起,一邊痛得哀哀叫,一邊無力的低吼著:「我看起來像是躺在這邊等著看今年的流星雨嗎?妳以為我想躺在這裡啊?也不想想是誰害我的?」
  
  綠豆尷尬的搔著自己的頭,不過起碼依芳已經通過石橋,而且石像也沒有復活的跡象,起碼這看起來是好消息。
  
  綠豆和依芳坐在地上稍稍減緩疼痛所帶來的刺激,趁這短暫的時間裡,兩人迅速的打量石橋另一端的景象。只見依芳正跌坐在一棟高大的建築的正前方,大多數房子前面的土地都會鋪上水泥當停車場,但是房子前方的空地是一片看起來相當鬆軟的泥土,看起來有點像獨棟別墅的外觀佈滿了藤蔓,周遭竟然種好幾顆槐樹。
  
  「我有看過很多驚悚小說,我記得有本書裡面說過屋子外面不可以種槐木,聽說或招來不乾淨的東西,不是嗎?」綠豆嚥了嚥口水,畏畏縮縮的往後退了一大步。
  
  眼前的景象實在過於陰森,不但屋內沒有燈光,整棟房子的外觀活像鬼屋,房子的正前方還有一個相當寬闊的廣場,除此之外,附近除了整片槐木,根本什麼也看不見。
  
  「這邊不管種什麼東西都沒差吧?」依芳緊張兮兮的回答,她已經開始感覺四週的磁場好像開始產生奇怪的變化,「這裡不屬於正常的空間,完全不見天日,也根本不可能出現正常的天氣,沒有陽光和雨水的植物是絕對不可能存活,。」
  
  依芳這麼一提醒,綠豆這時才驚覺依芳說的有道理,她緩緩的爬起身,正想走過橋拉依芳一把,但是當她一站定看向依芳,發現同樣準備站起的依芳,竟然毫無預警的雙腿一軟,臉上的五官完全無法控制的扭曲起來…
  
  「依芳,妳幹嘛?還真的想看流星雨阿?還不快點起來?」綠豆的嘴上雖然這樣嚷嚷,但是心底卻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尤其每次一看到依芳的撲克臉起了變化,她的心跳就開始不規則的跳動。
  
  「妳千萬別過來!」一見到綠豆略顯慌亂的身軀正急促的往她的方向奔來,仍然坐在泥土地上的依芳連動也不敢動,漲紅了臉而聲嘶力竭的大喊,「我踩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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