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妳到底在搞什麼鬼?妳要去哪裡啊?」依芳發現八盞燭光未滅,但是綠豆卻已經人在陣法之外,最該死的是她竟然是被眼前這凶神惡煞的小鬼傳出去的?
綠豆現在果真就像汪洋中的一條船,整個人橫倒在小鬼群中,在小鬼的傳送下載浮載沉,看起來的情景類似螞蟻合力將食物搬回蟻穴的情景。
「我看起來像是準備去度假嗎?我怎會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我還想拜託妳幫我擲杯問一下勒!」綠豆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叫囂,「在妳擲杯之前,最好快點想辦法救我啦!!」
綠豆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被棒球K到的痛苦表情,早知道自己就不要逞能,沒事學依芳踢足球做什麼?現在可好了,小鬼沒踢到,反倒被拉了一把,根本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人已經脫離陣外,現在她渾身發麻,連動也沒辦法動,唯一能動的只剩下她的嘴巴。
依芳感到一股直竄骨血的寒意,恐懼如狂風暴雨般襲擊她僅剩了理智,一直以來她和綠豆一向是並肩作戰,現在綠豆徹底脫離安全範圍,那不就表示她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
不對!依芳忽然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畫面,雖然自己的腦袋已經死了上億的細胞,不過基本的運轉功能還是沒有問題,她記得廖克章說過他的孩子們餓了,照理說…綠豆現在不是應該被大卸八塊了嗎?為什麼它們卻賣力的運送綠豆?它們到底要把綠豆送到哪裡去?
「依芳!依芳,快想辦…」綠豆來不及把話說完,整個人已經穿過方才廖克章消失的那面牆,聲音也隨即消失不見。
「學姐!」屋內的空間狹小,不到一會兒的時間已經將綠豆送離自己的視線範圍,依芳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近乎喪失理智的叫喊,只可惜綠豆消失了,但是眼前的小鬼們卻個個蓄勢待發,並未綠豆的離去而打消進食的慾望。
依芳一見到綠豆已然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急怒攻心下,根本完全沒想到後果,難以壓抑心中焦躁的情況下,猛然一把抓起地上的白星雲,她知道白星雲有懼血症,當下隨手抓起兩道黃符,動作迅速的將黃符各別貼在白星雲的兩眼。
「師姑婆,就當我對不起妳拉!」依芳朝著白星雲喃喃懺悔著,隨即又是「啪」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回盪在四周。
白星雲再次捂著自己的臉頰,正準備破口大罵,依芳趕緊急道:「師姑婆,外圍爬滿了滿身是血的嬰屍,妳千萬不要一時衝動把黃符紙撕下來,到時妳又暈過去,我就真的求救無門了。」
滿身是血的嬰屍?白星雲忍不住回想剛才的畫面,霎時又是一陣暈,不過好險依芳聰明的先遮住她的雙眼,否則她不知道要反覆暈幾次。
「現在學姐被抓了,外面的嬰屍幾乎塞爆這個地方,我們根本出不去,妳趕快想辦法救學姐。」依芳的語氣又急又快,白星雲差點沒有辦法消化從她口中蹦出來的每一個字。
「現在的我如同瞎子,加上剛才我佈下陣法之後暈了兩次,精氣神已經大不如前,就算我勉強出手,恐怕也效果不彰。」
白星雲的傲氣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現在她的眼睛都被蓋住了,還能玩什麼花樣?以往她遇過不少大場面,不論是抓鬼或是鎮宅都沒問題,即使遇到凶惡的鬼怪也沒在怕,看到血也頂多頭暈,今天所遇到的陣仗卻是滿屋子的全身是血的嬰屍,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她的一世英名就這樣毀於一旦,這件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她怎麼在江湖上立足啊?
白星雲的回答對依芳來說,無疑是火上加油,讓她整個情緒往上提升好幾個層次,現在她的腦海中已經浮現綠豆被撕爛,或是五臟六腑全被挖空的畫面,這些亂七八糟又帶著血腥噁爛的幻想就足以讓依芳腿軟了。
依芳自己心中也明白,要白星雲隔空畫下符令絕對沒問題,問題在於現在就算畫上成堆的符令也解決不了眼前的難題,數量眾多而凶狠暴戾的嬰屍怎可能這麼好解決?
兩人正在交談的同時,週遭的亮度減弱了許多,依芳警覺的趕緊轉頭一看,發現其中幾個小鬼竟然接二連三吹滅了五根蠟燭,依芳這一看還得了?
「師姑婆,滅了滅了!蠟燭滅了…」
依芳指著熄滅的蠟燭的食指沒停止過發抖的跡象,眼看小鬼們爭先恐後的搶著闖進陣法之內,只是…奇怪了,怎麼再這一瞬間,「啪!」一聲,蠟燭竟然自己又點燃了?不可思議的是所有被吹熄的蠟燭全數重新燃起燭光,踏進陣法之內的小鬼們頓時哀嚎四起,好不淒厲,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化成煙灰而消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師姑婆已經厲害到憑著念力也可以讓燭火重新點燃?依芳崇敬之情言溢於表,差點跪地膜拜,不得不承認白星雲不只有兩把刷子,而是好多把刷子。
「我知道妳現在一定用很崇拜的眼神看著我,而我也的確有本錢受人敬重,不過我必須跟妳承認,我所使用的是吹不滅蠟燭,因為蠟燭燃燒時燭芯溫度約1100多度,而鎂的燃點只有600多度,因此當蠟燭被吹熄時,燭芯餘溫高於鎂的燃點,使的鎂重新燃燒,就這麼簡單。」
白星雲一派輕鬆的聳著肩,她對自己的陣法有著絕對的信心,早說過她未雨綢繆的個性走到哪裡都不會變,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想隨便就破陣?門都沒有!
依芳不知道現在的惡作劇玩具也可以拿來佈陣,早知道剛才就不用冒險伸腳了,可惜天底下沒有所謂的早知道,後悔也來不及了,現在依芳只能想辦法挽救。
「我現在哪有時間崇拜妳?」依芳嘴硬的否認,她已經快被前的壓力給擊潰了興,現在滿腦子陡然出現綠豆媽的幻影,到時候她要怎麼跟人家的媽媽交代啊?滿腔的愧疚已經快把她淹沒而不能呼吸,對方擺明針對綠豆,綠豆隨時都有生命的危險,她現在連一分鐘都待不住。
一向以冷靜著稱的依芳,這回完全沒辦法用大腦思考,現下也顧不得倫理輩分,看似喪失理智的抓起白星雲不停的劇烈搖晃,「妳快點想辦法,不然我現在立刻撕掉妳眼皮上的符咒,到時妳暈過去被怎麼樣了就別怪我!」
好樣的!這個還沒出師的「半桶師」是在恐嚇她嗎?白星雲氣得吹黃符瞪眼睛。
「喂!妳請別人幫忙的態度能不能好一點,好歹我是正牌…」
「快點!!」依芳在她的耳邊大聲咆哮,白星雲剎時以為自己快要耳聾了,這林依芳到底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完全沒有理智可言。
「就算我跟妳講也沒用!就算妳可以憑著層層的考驗而成為天師,但是以妳目前的程度,就算我把身上所有的法器、咒語和罡步都交給妳,也起不了作用…」她的話才說到一半就住嘴,因為她已經強烈感受到周圍的氣場似乎起了變化,而她懷疑這和依芳脫不了關係。
白星雲嘆了一口氣,明知道依芳怒火中燒,但是該表達的立場還是要說清楚,「若是一知半解就作法,不但有可能損傷自己的精氣神,甚至連折壽都有可能。」
「既然是要救人,哪管得了這麼多?」依芳今晚也不知道哪來的力量,又抓起白星雲,沒頭沒腦的猛搖晃,白星雲這下子不用見血就感到頭暈。
「啪啪啪!!」忽然傳來一陣鼓掌聲,還夾雜著邪氣的笑聲,「真的好感人啊!」
這是廖克章的聲音,依芳和他工作好說也有一段時間,絕對不會認錯!
「只可惜不論妳做了什麼努力,這一切全都徒勞無功。」廖克章訕笑的聲音對依芳來說,顯得異常刺耳。
依芳正要抬頭叫囂時,這才發覺原本狹小的屋子怎麼不見了?現在她們的確還站在原本的位置上,只是四面牆和屋頂在無聲無息中消失,方才擠在屋內的嬰屍依然包圍著她們兩人,只是少了屋子的限制,嬰屍的數量似乎變得更多了。
依芳的左邊是方才盤據著雙頭蛇雕像的石橋,而她的右邊卻不知何時蹦出一座高檯,廖克章穩當當的站在高檯之上,看他面露微笑的模樣,簡直就是小人得志的嘴臉,而站在他旁邊的…正確的說,應該是說被綁在他旁邊那根木樁上的人,就是綠豆。
「學姐?學姐,妳沒事吧?」一見到綠豆的身影,依芳的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只要她還活著,那麼就有機會…一定還有機會!
「妳瞎啦!妳哪隻眼睛看到我沒事?妳要不要和我交換一下位置,體驗一下被當成聖女貞德的感覺?」果然一出聲就是綠豆式的回答,雖然依芳老被綠豆氣得半死,不過一聽到她的聲音一如往昔的中氣十足,總算暫時放下那顆心。
「喂!你到底想做什麼?」蓋住雙眼的白星雲雖然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不過聽聲音也知道現在的情勢有變,這個男人怎麼又跳出來了?
「我想做什麼,身為天師的妳還會不清楚嗎?」廖克章冷哼兩聲,悠悠道:「我當然是為了生死門,否則我何必費盡苦心?當年我的實力不足以和佔地為王的鬼王相抗衡,只好請林大權出面幫我剷除鬼王,沒想到林大權卻壞我好事,不但沒有收服鬼王,還一併封印生死門,讓我再次苦等二十年,現在的情勢正好,我要他當年留下的債由他的子孫來償還。」
他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但是渾身所散發的邪氣卻越來越驚人,別說依芳已經感到陣陣的暈眩,就連白星雲也皺起了眉頭。
「看到鬼勒!」綠豆這時卻不知死活的大叫一聲,這麼說起來,他的實際年齡到底幾歲?
「你就是二十年前那個人?依芳的阿公都已經升天了,你怎可能是三十出頭的模樣?你是用哪家保養品啊?還是哪家整型醫院的效果這麼好?這麼好康的你怎麼不介紹一下?」
「死到臨頭還這麼多廢話!」廖克章不耐煩的瞪了綠豆一眼,顯然他一點幽默感也沒有,「要不是我的雙手不能沾血,妳早被我一手劈了。」
不能沾血?白星雲的腦筋動得很快,現在她終於明白廖克章為什麼不親自動手殺害依芳和綠豆,以他和她們兩人接近的程度,若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人性命簡直易如反掌,他放著絕佳的機會不用,始終動口不動手,原因就是因為廖克章也是修道之人。
所謂不能沾血的意思就是絕對不能開殺戒,只要自己動手殺生就會毀了自身的道行。
這也難怪他可以將惡鬼控制自如,因為道法不外乎抓鬼降妖,既然可以抓鬼,要控制它們又有何難?只是沒想到他為了自己的私慾,刻意將自己一手栽培的心腹們置之死地,目的只是變成他理想中的惡鬼,幫他達成目標,很多修行之人走到最後走火入魔,想必廖克章就是其中一人。
所謂殺人不用刀,廖克章就是典型的代表人物,卻比雙手染血的惡徒更為可惡。
「為什麼偏偏是我?」綠豆相當執著這個問題,她怎樣也沒想過這一切是因她而起,今天一定要知道答案,否則就算真的下黃泉,她還是會再跳上來問清楚。
「因為打開生死門的關鍵,就是妳身上最珍貴的東西。」他指著綠豆,嘴邊還掛著噁心而邪氣的笑容。
「啥米?你要我的貞操?」綠豆嚇得臉色發白,如果不是雙手被綁住,必定一手擋在自己的胸前,另一手則是緊抓著自己的褲腰帶,外加將兩隻腳夾很緊。
「誰要妳的貞操阿?」廖克章滿臉錯愕,氣急敗壞的怒斥,他真的不知道綠豆的腦袋到底裝耶什麼東西,「是妳的性命啦!只要把妳當成祭品奉獻給蛇神,生死門就可以開啟了。」
別說綠豆,連廖克章自己看起來都嚇壞了。
「因為妳是難得一見的陰女啦!蛇神嘴裡的蛇珠就是打開生死門的鑰匙,但是蛇神只有吃到極陰的食物時才會將蛇珠暫時吐出體外,為了今天,我必須不停的以死嬰的心臟餵養,好保持祂的靈性,直到陰女出現才有辦法讓我拿到蛇珠。」
陰女?這是什麼東西?依芳完全不懂這個專有名詞到底有什麼意義,不過光聽字面上的解釋,八成就是綠豆很陰的意思吧!這也難怪她老吸引一堆好兄弟,原來這是她天生磁場的問題。
「吼!都是我媽拉!」綠豆忽然仰天哀嚎了起來,雖然平時演戲細胞活絡,但是這回卻是發自真心的演了起來,「她再多忍幾分鐘再把我生下來不就沒事了,要不然跟我同時出生的人應該也不少,幹麻偏偏找我啦!」
聽到這麼鳥的原因,綠豆忽然有種想要自我了斷的慾望,果然天下是無奇不有,偏偏希奇古怪的事情全都被她碰上了。
「妳懂什麼?陰年陰日陰時出生的陰女少之又少,何況我所需要的陰女必須身、心、靈都純潔無染,這簡直比掉落地球的隕石還要稀有,我找了這麼久,只有綠豆符合這個條件。」
他說自己身心靈都很純潔,而且還相當稀少,這應該是稱讚吧?那…她應該高興嗎?綠豆歪著腦袋煩惱著,不過當她回想起自己還被綁在木樁上,隨時都有可能成為砧板上的羔羊,此時的心情只能用鬱悶來形容了。
「我哪有純潔?我…我的思想齷齰是大家有目共睹,我是出了名的六根不淨…」綠豆急著為自己辯解,只是怎麼感覺辯解的內容怪怪的?
「妳跟四十歲的男人一樣,只出那張嘴啦!妳以為我自己不會觀察啊?」廖克章沒什麼耐心,若不是蛇神除了嬰屍的心臟之外,只吃活物,不然他早劈了綠豆,哪來的時間讓她嚼舌根?
「你自己也是修道之人,難道不知道打開生死門的後果?」白星雲忿忿不平的提出疑問,同時思考到底該如何應付,他口中的蛇神也不知是妖是魔,萬一蛇神真的出現,只怕事情難以收拾。
「就是因為我知道,我更要打開這道門!除了我和林大權之外,沒人知道生死門在醫院庫房的地底下,也就是我們目前的所在位置,為了開門,我早就做好準備。我算過自己的命格,我命中注定活不過八十九歲,今年是我最後的機會,我不可能再等了,只要我打開生死門,冥界所有的惡鬼必定會豐湧而至,到時絕對脫離不了我的掌控,當我成了鬼王之王,我還怕沒有機會透過生死門,好搶來我的生死簿竄改壽命?」只要他手中握有力量,哪怕十八層地獄也能闖。
現在真的是越說越離譜了,依芳和綠豆在彈指間還以為對方在拍戲,打從她們一出娘胎就沒想過會聽見像今天這樣誇張的藉口,不過兩人遭遇了一連串的狀況,好像也沒有一次不誇張。
不過當下她們卻浮現一個巨大的問號,萬一歐陽霂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個快要作古的老頭子,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蛇神只有月圓當天的寅時會醒過來,真是不巧,剛好就是今天,這也是為什麼非在今天把妳們引來的原因!再過十分鐘,我們就要天人永隔了,唸在大家同事一場,我可以給妳最後一個願望,說吧!」他故意對著綠豆投向同情的眼光,看上去卻盡是虛情假意,
「說了你又做不到!」綠豆朝天的鼻孔對著他,表情甚是鄙夷。
「我就要成為萬鬼之王,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做不到的,妳給我說就對了!」
「這可是你說的,那你聽好了!我最後一個願望是…」綠豆相當誠懇的看了廖克章一眼。
「放我走!」
廖克章臉上的顏色可說五彩繽紛,依芳甚至懷疑自己看見他的嘴角在抽搐,他萬萬沒想到綠豆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這下可好了,完全沒有台階下了。
「辦不到!」他面紅耳赤的大喝,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跳出皮膚層了,心想蛇神怎麼不快點醒過來?他已經快被綠豆給氣到可以領取重大疾病卡了。
「你剛剛不是說沒有你辦不到的事?」
「我後悔了!」他看起來只能用惱羞成怒來形容,為什麼天底下那麼多人,偏偏挑中綠豆是唯一的人選?他真的很無奈欸!
他頻頻深呼吸,發現跟綠豆說話不用等到壽命耗盡就差不多準備見閻王了。他不想繼續和她胡攪蠻纏下去,只見他轉身朝著依芳和白星雲冷笑著:「蠟燭總有熄滅的一刻,就算我的孩子們一時拿妳們沒辦法,不代表妳們可以走出這裡,等會兒先讓妳們欣賞綠豆被撕裂的畫面之後,順便見證歷史的那一瞬間,等到妳們兩人也淪落到屍首異處的下場,到時還必須淪落為我的奴隸!哈哈哈」
廖克章狂妄的張嘴大笑,底下的嬰屍則是一個比一個還要亢奮。
依芳這時不得不承認被這麼一大群噁心的嬰孩包圍是相當痛苦的視覺折磨,就算她沒有懼血症,也感覺到一陣頭暈,不過現在令她火大的地方在於他為了延長自己的壽命,竟然無故犧牲了這麼多人?她可沒時間再耗下去,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她必須搬救兵!
「這裡的邪氣太重,陽氣又少得可憐,低階的法術根本起不了作用,若要妳請神明降駕根本是難如登天,偏偏以我目前的狀況沒辦法下請兵令…」自視甚高的白星雲竟然破天荒的懊惱起來,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環境下,到底能該找誰來幫忙?中階以上的法術可不是人人都會。
「教我請兵令!」依芳連忙出聲。
「我說過了,這不是普通人能夠辦到的,弄不好還會…」
「別人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天兵琉璃說過我帶天命,我是我阿公的孫女,一定可以!」現在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即使不行也要行,如果不趁現在賭這一口氣拼一拼,再等下去就沒機會了。
白星雲知道依芳說的有道理,只好道:「我傳授妳罡步和符令咒語,不過這有點複雜,妳要仔細聽。」
白星雲拉過依芳,在她的耳邊低聲傳授,看檯上的廖克章一聽見請兵令,霎時不以為然的撇撇嘴,「我這裡是極陰之地,憑妳們目前的道行也想請天兵神將?簡直是癡人說夢!」
白星雲不理會廖克章的冷嘲熱諷,自顧對依芳交代道:「綠豆說過妳曾經因為憤怒而暴走,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激起妳體內的力量,這樣我們才有機會成功,現在最快的方法就是趕快回想起憤怒的感覺,之後再照我的方式對天宣令。」
依芳堅定的點點頭,現在只剩下唯一的機會,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不能讓廖克章得逞。
如果要她想起憤怒的感覺,其實一點也不難,只要她回想起在臨床上被廖克章電得體無完膚,現在不但要生吞綠豆,還害她淪落到這種境界,現在光是聽到廖克章這三個字就一肚子火,而且越燒越旺。
「天清地靈,兵將隨令,急調神兵速前來,吾奉天師敕令,速速領令起程奉行,神兵火急如律令。」依芳腳踏罡步,一手拿起硃砂筆,一手則是拿出黃素符菉,迅速畫下請兵令特有的符令。
只見依芳劍指朝著符令一點,黃符迅速的燒了起來,當黃符燒盡,所有人屏息以待,就怕錯過關鍵性的畫面。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在瀰漫濃濁髒穢的空氣中,似乎漸漸浮現一個模糊的人影…
「來了!來了!廖克章,這下子你死定了,我們的救兵到了。」綠豆也看見隱約的影子,若不是雙手被綁住了,她早就開心的攀著這根木樁跳鋼管舞了。
只不過,她的開心並沒有持續很久…
模糊的人影漸漸映入大家的眼簾,所謂的天兵天將竟然只有一個,而且還是頂著五分頭,穿著汗衫和藍色破爛長褲,腳底拖著一雙藍白拖的老人?
「我的娘啊!妳不是請天兵天將嗎?為什麼只出現一個老頭子?他看起來就像住在我家隔壁的糟老頭,而且還兩手空空,什麼武器也沒有,妳請他來當VIP貴賓,欣賞活人生吞秀嗎?
算是我拜託妳、誠心的懇求妳,妳能不能別老是拿我的性命開玩笑?我現在真的是一隻腳踏在棺材裡欸!」
綠豆很想誇張的哭天搶地一番,不過現在卻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
通常綠豆碎碎唸的同時,總會聽見依芳毫不客氣的回嘴,這回卻反常的沒有出現任何聲響,綠豆納悶的抬頭看了依芳一眼,發現她徹底的將定格的畫面表現的淋漓盡致,只見她不只嘴巴張得老大,就連眼睛也呈現超乎人體極限的擴張,而且眼中和鼻尖都隱隱泛紅…
綠豆一度懷疑因為距離有點遠而看錯了,完全不明白依芳現在到底哪根神經搭錯線,她知不知道生死關頭這四個字的涵義?現在她們就像砧板上羔羊,隨時都要跟美好的世界說掰掰,她還有時間停頓在原地演內心戲?
「阿…阿…」依芳的嘴唇囁嚅著,全身就像被灌上水泥一樣硬梆梆,久久才發出這麼一丁點聲音,連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阿什麼阿?現在該阿阿叫的人是我拉!妳能不能明白被當成沙西米的心情?我現在就像準備被切成好幾塊的生魚片,等一下就要享受蛇吻的尊容待遇,然後成為那隻么壽蛇的饗宴主食,妳還有時間張嘴只叫了兩聲『阿』?」
通常,綠豆只要一激動起來,講話速度就像砲彈一樣,甚至可以完全不用標點符號,一口氣將肚子裡想說的每一個字全都唸得一清二楚。
依芳僵硬的轉頭看了綠豆一眼,緩緩伸手指著老頭子,眼神中散發著異樣的光芒,「阿…阿公啦!他是我阿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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