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師椅上的星雲,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吃著仙貝,看著手上一疊的鈔票,她笑的合不攏嘴,沒想到蔣慕安一出手就是這麼大方,光是訂金就讓她樂不可支,她忍不住開始想像拿到尾款時的歡欣鼓舞。
此時她的阿嬤昭弟趕緊跑過來挨在她的身邊,忍不住緊盯著她手中的鈔票。
「阿嬤,妳別再打主意了!這一次我會存到銀行裡,說來說去還是銀行的保險庫比較安全!」她飛快的收起鈔票,若無其事的繼續吃仙貝。
「哎喲!妳這丫頭真不知好歹,阿嬤是關心妳吶!我想問的不是這張支票,而是妳剛剛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神不大對勁,是不是…是不是…啊?」最後一個「啊」字不但語氣上揚,還刻意拉長音。
昭弟一臉的興奮,好不容易終於有一個男人可以引起白星雲的注意,這比妄想她的私房錢還要重要。
她斜眼看了昭弟一眼,「阿嬤,妳的眼睛這麼銳利,觀察力這麼敏銳,國家怎麼沒有徵召妳去當情報人員?」
天知道她會多看蔣慕安兩眼,是因為他臉泛青光,外加烏雲罩頂的模樣,不是運勢差,就是大難快要臨頭了,難怪這傢伙的星運直直落,依照他的氣色看來,他要是能大紅大紫就真的有鬼了!
「星雲!妳不要一天到晚嫌阿嬤嘮叨,妳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紀?妳看現在外面的女孩是一個比一個放蕩,換男人簡直比換衣服還快,妳勒?大剌剌又邋遢,一點都不像個女人,哪有男人敢娶妳回家當老婆?」昭弟苦口婆心的諄諄教誨。
可惜她搞錯對象了,星雲是出名的不受教!
「阿嬤,我白星雲又不用靠男人吃飯,我早就跟在天之靈的列祖列宗報備過了,除非哪個男人有非讓我和他結婚不可的理由,否則我是怎樣都不會結束我的單身生活!」
語氣是如此斬釘截鐵,坐在一旁的阿嬤是咬牙切齒的揮動著隨時都可能因為骨質疏鬆而散成一地的兩隻手臂,不斷的拍打著白星雲,嘴裡還嚷著:
「妖壽喔!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也說的出口?還敢跟妳在天上的祖公祖媽報告?祖公祖媽一定氣的想從棺材裡爬出來啦!」
星雲早就習慣阿嬤這種情緒化的反應,完全不當一回事,任由她打罵,甚至相當悠哉的繼續吃著手中的仙貝。
「白星雲,除了抓鬼以外,妳什麼都不感興趣!別說交男朋友,我看妳連跟別人相處都有很大的問題,我早就想問問妳到底有沒有可以正常呼吸的朋友啊?」
昭弟那鬆垮垮的眼皮往上翻的時候還頗嚇人的,宛若蜘蛛網的皺紋透過昭弟誇張的表情動作,簡直就像是活過來的藤蔓,放肆的在臉上攀爬,若不是白星雲見鬼見多了,不然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見這樣的畫面,八成會心臟病發,附註一點,是沒心臟病史的人會心臟病發作,至於早有病史的衰仔…大概只能找星雲幫他們超渡了。
昭弟完全無視星雲的無奈,持續著慣有的疲勞轟炸,「就算妳和正常人相處有困難,我還是盡本分幫妳安排相親,結果妳一下說人家的背後跟著好幾個小孩,不然就說人家印堂發黑,要幫人改運,嚇得連凶狠的道上兄弟寧願被抓去牢裡吃免錢飯,也不想跟妳吃頓飯。可不可以讓我拜託一下?妳已經二十六了,我在妳這年紀,早把妳阿爸生下來,準備等著他成家立業了捏!妳再這樣下去,若我怎對的起白家的祖公祖媽?想當初他們把妳托付給我,我…我…ㄚ嗚…」
阿嬤一時悲從中來,連ㄚ嗚這麼戲劇化的音效都出現了,偏偏星雲還是不為所動,因為根據她的經驗,阿嬤等等又會要死不活的泣訴自己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她開創未來,而未來要美好的途徑只有一個,就是結婚。
每次的喬段都是一樣,星雲幾乎都能將她所說的每句說詞倒背如流。
「阿嬤啊!」星雲不耐煩的掏著耳朵,「妳也幫幫忙,麻煩妳下次準備錄音筆,這樣妳可以把要說的話都錄下來,就不用每次都那麼辛苦的哭半天還沒看見眼淚滾下來!」
「阿…妳…妳…」阿嬤沒料到自己精湛的演技竟然慘遭識破,不知所措的只能故意放大哭泣哀嚎的音量,卻不知道星雲早就忍受已久,只是悶聲不吭而已,而今她受不了這樣的疲勞轟炸才出聲。
「阿嬤!我天生就是吃這行飯,這是我的命!我是靠天吃穿,用不著靠男人啦!」
「這也真是奇怪了,家中明明就有三個男丁,為何偏偏是妳繼承依缽?妳看看妳,一點女人味都沒有,難怪到現在別說想嫁人,妳身邊連個正常男人都沒有!」一說到這裡,阿嬤又是哀嚎連連。
星雲的上面還有三個哥哥,沒有一個有玄學天份,全都被祖師爺和阿公打槍,如今每個都成家立業,惟有星雲始終孤家寡人,不論大家怎麼絞盡腦汁,就是無法讓她有想體驗談戀愛的感覺,更別說想逼她結婚。
星雲無奈的吐大氣,心想阿嬤到底怎樣才肯放過她?這兩年來總在她的終身大事的話題上打轉,阿嬤不嫌累,她可是覺得煩!
星雲無可奈何的同時,眼睛的餘光卻也瞧見正躲在門外鬼鬼祟祟的人影,不用想也知道那幾個人影正是自己的哥哥們,如今連他們都開始煩惱她的幸福問題。
「你們全都給我聽好了,除非你們能找到哪個不要命的男人願意娶我,否則我白星雲賴定你們了!」星雲的音量足讓門外的哥哥們聽的一清二楚,此時只聽見窸窣的低聲哀嚎。
然而反觀星雲,卻是一臉的怡然自得,心想要她心甘情願的跟一個男人牽手過一生,還得看看哪個男人這麼帶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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