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女鬼緩緩朝著他們的方向往下爬,蔣慕安緊張的貼緊牆壁。
這房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根本沒有多餘的空間讓他盡情的翻滾跳躍外加高難度的逃難動作。
他心裡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既然遇到了,也只好認了,與其在這房間裡追趕跑跳碰好幾圈之後還是得死,倒不如爽快一點的結束,反正自己做人一向大方,死到臨頭還是這麼看得開,也稱得上有始有終。
話雖說得很漂亮,但是眼睜睜看著女鬼越來越靠近,「黏踢踢」的鬼臉衝著自己直笑,害他嚇得泌尿道功能差點失守,緊貼牆壁的兩隻手不自覺擺出大鵬展翅的姿勢上下擺動著,只是以現在落魄的情勢看起來,比較像垂死的老鳥正在做無謂的掙扎,反正他也不知道死到臨頭還能做些什麼。
「不……不要再過來了喔!人家都說……都說我是成龍的接班人,我會很多拳腳功夫,為了妳好,千萬不要再過來了……」蔣慕安開始瘋狂的揮舞自己的上半身,拼命回想所有電影裡面的功夫招式。
蛇形刁手、五形拳或是張三豐的太極拳都耍了出來,醉拳也硬著頭皮虛晃幾招,就連基本的十三響都拿出來用了。
要是白星雲還醒著,鐵定會吐嘈他:成龍到底什麼時候承認他是接班人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練家子,反而像是得了重度精神病的潑猴。
眼看鬼臉緩緩的湊了上來,蔣慕安兩隻手貼著牆壁胡亂揮舞的擺動弧度正以倍數成長,活像溺水者想抓住救命的浮木、想抓住一個奇蹟……咦?什麼東西?
他的右手忽然在牆壁上摸到一張粗糙的紙,反射性的一扯,他發現手中扯下的是原本貼在牆上的驅邪符。
抓到一張看起來像鹹菜的黃符紙能做什麼啊?敵人都殺到家門口了,難道這時應該像經典殭屍片一樣,把黃符貼到女鬼的額頭上?可是看到這麼噁心恐怖的臉,他真的不敢伸出自己的手啦!
在這種環境之下,他忽然想起張小嫻小姐曾寫下非常美麗的一段話: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如今套用在他的身上,完全和浪漫扯不上關係:世上最恐怖的距離,既不是和阿飄相差沒幾步的距離,也不是明明有後路卻腿軟跑不了,而是發現阿飄已經快要臉貼臉和自己跳黏巴達,卻連一句阿母都叫不出來……
啊!喔!欸!不管啦!橫豎都是死,死馬也只能當作活馬醫,蔣慕安拿起手中的黃符,高舉過頭,牙一咬、眼一閉,迅速的把黃符貼在——
自己額頭上。
驅邪符一上他的身,女鬼的反應就像自己看到鬼,沒有眼皮的眼睛差點把眼珠子擠出來,飛快縮回自己的手,一臉驚駭的跳回牆上去,露出暗黃的牙齒發出凶惡的叫囂,並且朝著他張牙舞爪,一臉的怨恨一覽無遺。
哇咧!沒想到連這樣都有用喔?逃過一劫的蔣慕安喜出望外,可惜身邊沒有彩球,不然早就拿起來甩兩下。
可惜他的興高采烈並未持續太久,認真算起來搞不好還沒超過三十秒,隨即看見女鬼的視線轉向倒地的白星雲。
靠夭咧!多給人三十秒喘口氣會死啊?
蔣慕安在心中暗譙起來,他估計以目前的情勢,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撕下第二張驅邪符,他身上只有一張符籙,卻見到女鬼的手正準備一把狠狠掐住白星雲的脖子時,當下便想也不想,以滑壘的姿態衝上前,貼在白星雲的身上。
兩人共用一張符籙的模樣實在狼狽,蔣慕安也顧不得是否會被誤會自己趁機吃豆腐,反正白星雲現在是男人的身體,怎麼抱都不會出現不該有的生理反應。
他緊貼著白星雲,靈機一動想起自己身上總是隨身帶著墨鏡,連忙一手緊緊的撐住目前呈半坐臥姿態的白星雲,一手則是慌亂的掏出上衣口袋中的墨鏡,以像是趕著滅火似的超級速度,把墨鏡掛在白星雲的臉上,然後想也不想就狠狠的朝著她的臉頰甩了一記轟天雷般震撼的巴掌。
媽呀!對不起!蔣慕安帶著懺悔在心中呼喊老媽,因為他承諾過,絕對不對女人動手,雖然說白星雲一點都不像女人,如今就連身體都變成男人……對吼!他出手這麼重,打的可是自己的臉欸!
「是誰打我?」白星雲活像觸碰到百萬伏特的高壓電,整個人劇烈的原地彈跳,雖然醒過來了,卻一臉震怒錯愕的表情。
「是它逼我的!是它!」蔣慕安俗辣的指向牆上那隻不受地心引力影響的女鬼,被怕被白星雲還手,到時用不著女鬼動手,他就直接跟這個世界揮手道別了。
白星雲猛然一抬頭,看見女鬼趴在牆上一動也不動,眼神中卻充滿殺氣,蓄勢待發的姿態讓人從腳趾甲冷到手指甲,奇怪的是,看著渾身是血的女鬼,她居然沒有暈眩感了?!
「沒想到死到臨頭了,你倒是還懂得變通。」白星雲推了推臉上的墨鏡,自然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透過墨鏡所看到的畫面雖然昏暗了一些,起碼鮮紅的色彩不再那麼刺眼,怎麼自己沒想過這一招?
難得被她稱讚,蔣慕安不由得紅了臉,雖然平時為了耍帥才將造型墨鏡隨身攜帶,沒想到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白星雲少了怕血的顧忌,精神顯得好多了,思緒也變得清楚,猛然抓起蔣慕安的手,立即塞進自己的嘴巴裡。
「喂!妳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好嗎?還有時間和我……和我……雖然我是個男人,但我不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人,何況我現在連下半身都沒有欸!」
蔣慕安簡直就要崩潰了,她到底是不是在狀況外啊?就算兩人即將一同步入黃泉,犯不著在這僅剩的幾分鐘裡,學人家偶像劇來個最後的溫存之類的吧?
現在當著女鬼的面含著他的手指,那……那……等一下要幹嗎?這畫面能看嗎?就算拍A片,也沒這麼刺激吧?
「啊!」一陣疼痛從他的指尖傳來,還來不及縮回來的食指冒出血珠,滑下一道明顯的血痕。
白星雲一鬆口之後,隨即握緊拳頭,弓起食指,毫不留情的往他的後腦袋狠敲一記,嘶吼道:「你的腦細胞已經全死光了,還是你的腦袋永遠保持零下三十度,所以腦細胞無法活絡?
「我的血多少有驅邪作用,即使我們身體互換,沒了法力,但是血液並不會為此而受到影響,我們能不能脫困,就靠它賭一把了!」
畢竟不是純陽童子血,外加這隻鬼看起來如此凶惡,死到臨頭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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