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糟了?」依芳說糟了就表示真的事情大條了,腦中不自覺的浮起早上清潔阿姨說的靈異事件,綠豆出自本能的往依芳身上靠,要是真的遇鬼了,怎麼說她自小在神壇長大的磁場多少能起點作用,只是遇到窮兇惡極的絕境時不怎麼可靠就是了。
「妳忘記我們今天要和房東簽約嗎?」
依芳睜大了眼睛,身上的瞌睡蟲瞬間掉光光,怎麼說也工作了一段時間,終於有機會搬到外面過自由生活了,畢竟住在宿舍內還是有許多限制,「我們已經放了人家四次鴿子,房東昨天還放話說今天只要遲到十分鐘,要把房子租給別人了,絕對沒有第二句話。」
搞甚麼鬼阿?害她的腦細胞瞬間少了好幾千萬,一聽到房東兩字,綠豆沒好氣的放下心中大石,不過一想到簽約又是一陣懊惱,兩人窩在同間宿舍房裡已經好一段時間了,怎麼說也該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了,只是要找到兩人都合意的房子實在不容易,最慘的是宿舍已經辦理退宿,沒時間再去找另外一間了。
是工作太累了嗎?怎麼自己和依芳把今天要上課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把簽約的日子定在同一天?
「事有輕重緩急,我們還是先趕過去簽約。」綠豆手腳俐落的開始收拾桌面上的講義,完全忘記溫度異常這回事,言下之意就是趁大家不注意偷溜出去,今日若再不簽約可要流落街頭了。
兩人坐在教室中的最後一排,要不著痕跡的溜出去不是難事,綠豆才正推開大門,前腳打算跨出去的當下,沒料到一陣強勁的陰風撲面而來。
「碰!」連人帶門硬生生甩上,此時宛若春雷一聲響,只是驚醒的不是大地,而是教室內倒了一片的醫護人員,好幾十道眼神以光速的速度向她們掃來,原本相當自得其樂的主任也停止的催眠曲般的演說,督導則是兩眼冒火,就連屁股也像著了火似的跳了起來,死命瞪著站在門邊的兩個人。
這到底是甚麼情形啊?綠豆甩甩發麻的手腕,心想剛才那道勁風是怎麼回事?身旁的依芳則像是被抓姦抓個正著的小三,兩眼發直、嘴巴張得老大,不知所措的面對眾人的責備眼光,尤其是自家單位護理長的眼神都快能殺人了。
偌大的教室裡飄盪著令人難以呼吸的死寂,不用想也知道,所有人都看出來她們兩人打算偷溜,坐在另一邊同單位的阿啪和嚕嚕米則是抱怨的暗想:要溜怎麼都沒揪?
督導正準備開口,就在這時,秀秀驟然站挺身軀,全身劇烈顫抖起來,兩眼翻白不說,眼白的部分佈滿了死灰色的血絲,隨即像根竹竿筆直倒下,嘴裡狂吐白沫,兩隻手掌彎曲成爪子狀,兩腳瘋狂亂踢,兩旁的人驚慌的立即閃開。
「她是怎麼了?該不會是中邪了吧?」有人尖叫的喊著。
在場每一位人員都具有醫護背景,一眼就能看出這並不是癲癇。
每個人一聽到中邪兩字,自然而然想到兩件事,除了昨晚跟車的詭異事件之外,能想起的只剩下林依芳這個人。
銳利的眼神再度掃了過來,讓渾身緊繃的依芳更加動彈不得,尤其連自家的護理長也加入的混亂的戰局。
「依芳,妳還愣在那邊做甚麼?快點過來幫忙啊!」內科加護病房的護理長天生就是大嗓門,依芳到底有甚麼能耐,她並不如綠豆清楚,但是心中知道只要遇到怪事找她就對了。
這一喊讓原先還傻楞楞的依芳回過神來,她在心中抱頭鼠竄,多想歇斯底里的嘶吼,她想低調過日子,命運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呢?
她還沒來得及走上前,就看見綠豆以一夫當關的氣勢衝上前,毫無畏懼的蹲在秀秀的腦袋前方,看她正義凜然的神情,在場不少人投以欽佩的眸光,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早就退避三舍,看她豪氣干雲的臉龐還漾著高昂的鬥志,義正嚴詞道:
「喂!想找麻煩也先挑對象好嗎?要知道我們家的依芳可是家學淵源,天師阿公雖然已經跟世界說再見,不過她也算天師世家,還有個懶得呼吸的哥哥在地府當鬼差組長,一旦讓依芳出手,祢就等著魂飛魄散吧。」
「喂!妳說那麼多做什麼啊?要不要乾脆連我家的族譜都給它阿…」
依芳話還沒說完,綠豆的脖子倏地被掐著脖子,只見秀秀兩眼翻白,直挺挺的立起身,高舉過首的手臂佈滿一條條帶著黑氣的血管,掐著綠豆的脖子絲毫不放,只見綠豆雙腳離地,痛苦的瘋狂胡亂揮舞與亂踢。
什麼豪氣,什麼正義,瞬間在綠豆的臉上全都找不到了,只剩下翻白眼外加吐舌頭間流口水,剩下只差沒閃尿而已…。
在場所有人嚇得瘋狂尖叫,其中不少護理人員湧向大門,無奈大門卻像沾上強力膠絲毫沒動靜,在場誰也逃不了,只能全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依芳想也不想便衝上前用力搥打秀秀的手臂,無奈看起來瘦弱的秀秀在此刻竟然宛若銅牆鐵壁,看起來就像百年不摧的銅像一樣文風不動,看樣子此鬼的怨氣極重,就連依芳自小在神壇長大所養成的磁場也不怕。
「叫妳出手,不是…讓妳出手打她!護身符呢?硃砂筆呢?」腦袋缺血的綠豆拼著最後一口氣喊著,紫黑色的臉蛋沒有絲毫的血色。
這兩樣寶物可說是依芳的救命寶物,尤其是護身符,幾乎是隨身攜帶。
「林依芳,現在都甚麼時候了,妳還不快點幫忙?要出人命了!」MI護理長那兩隻眼睛都快蹦出眼眶了,雖然她一天到晚被這兩人氣得半死,但也不希望綠豆就這樣難看的死在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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