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落後的白羅柏急速將蔣慕安推到一邊去,嘶吼著:「這有什麼好討論的啦?這傢伙根本就不是駱天錫!」
蔣慕安還來不及消化這則宛若雷擊的訊息,就被白羅柏的衝擊力影響而撞上斜前方的何必問,只聽見「鏘」一聲,他還抱在手中的罈子瞬間飛了出去,碎片灑了一地,粉末頓時瀰漫在三人的眼前。
眼尖的蔣慕安透過微弱的光線還發現,地面上似乎不只碎片和粉末而已,還有一張黃紙,最令人納悶的是,罈底的碎片有著奇怪而刺眼的紅色符咒。
他衝上前跪在地上,撿起黃紙,臉色一片鐵青,慌亂的抬起頭,挫敗的指著地上的粉末道:「這哪是什麼梅子粉?是骨灰啦!」
骨灰?這是誰的骨灰?駱天錫的屍體不是還沒找到?
何必問和白羅柏立即震驚的停在原地,張大的嘴和「神鬼傳奇」中的印和闐有得拼,彼此不約而同的心想,還好手邊沒有番茄,不然他們真的可能把骨灰吞下肚了。
「怎會是骨灰?這裡這麼暗,你會不會看錯了?」何必問不死心的問。
「誰會把生辰八字放在梅子粉裡面啊?」蔣慕安舉起手中那張黃紙,「如果你還不信,我抓一把讓你嚐嚐看好了!」
聽到要嚐滋味,何必問感覺自己瞬間慘遭驚嚇而瘦了一公斤,急忙搖晃著看不見脖子的腦袋,「你的好意我心領,我覺得這屋內古裡古怪,我看別找禮物了,我們先撤吧!」
難得三個人彼此有了共識,腳步一致的衝向大門方向。
「啪噠!啪噠!啪噠!啪噠!」
奇怪的聲音夾雜在他們慌亂的腳步聲中,迴盪在這個彷彿沒有盡頭的長廊。
「該不會剛才我們橫衝直撞,撞到籃球還是排球什麼的?」蔣慕安率先發聲,這奇怪的聲音有點像是球拍擊地面的聲響。
他這麼說也是有道理,剛才他們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叩叩造」,加上奔跑時無法固定手電筒,光線忽暗忽明,途中多少有些擦撞,撞倒什麼東西也不稀奇啊!
話剛說完,三人一回頭,隱約中好像看見一個球狀物體慢慢的滾了過來,何必問艱困的嚥了嚥口水,小碎步的靠上前看了一眼。
才一眨眼的時間,何必問的高分貝再度發威,雙手高舉過頭,「啊啊叫」的火速轉過身奔逃。
「哼!同樣身為男人的我,真的為他感到丟臉!」白羅柏感嘆的搖著頭,現在的年輕人太多草莓族,經過剛才的陣仗之後,這種小東西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咦?那顆球怎麼滾到自己的腳下了?
白羅柏並非出於自願,而是發自反射動作的低頭一看……
他的高分貝再度發威,雙手高舉過頭,「啊啊叫」的火速轉過身奔逃。
從頭到尾都感覺自己處在狀況外的蔣慕安,瞠目結舌的看著腳下這一幕——
哪有什麼籃球還是排球?根本和球扯不上關係,底下是一顆不停滾動的人頭,只是不管它怎麼滾,兩隻眼睛都睜得老大,死命的瞪著自己,也就是說,不論這顆人頭翻哪一面,永遠是眼睛朝上,嘴上還掛著陰森森的邪笑。
怎麼這顆頭沒有後腦杓?
前後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蔣慕安也只能拔腿就跑,狼狽的跟在白羅柏和何必問的屁股後面,心底忍不住抱怨,這兩個人是怎麼一回事?把自己拖下水也就算了,竟然沒一個靠譜?!他真的只能自立自強,憑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了。
三人以幾乎要超越奧運短跑冠軍的速度衝撞大門,只是門卻怎樣也打不開,任憑三人拼了吃奶的力氣,大門依然文風不動。
「該不會連出去也要密碼吧?」白羅柏也急得滿頭汗,雖然手上還有手電筒,但是光線稱不上足夠,他瘋狂掃視大門的兩旁,除了對講機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機關」了。
「怪了,只要按下開關就好了啊,怎麼會打不開?」蔣慕安按下開關的食指幾乎因為過猛的力道而差點骨折,這款密碼鎖明明和他家的款式一樣,怎麼會打不開?難道又是……
「咻!」一陣極度陰冷的寒風急速從後腦杓竄進三人的四肢百骸,甚至可以感覺到腦後的頭髮,全因為不知名的冷而施展「朝天蹬」這招高難度姿勢。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別說何必問和蔣慕安這種有經驗的人感到似曾相識,就連白羅柏都能在這一秒聯想到鬼片中的阿飄即將出現前的前置動作,不會真的這麼衰吧?
「不然先開燈也好啦!就算引起注意,被抓到警察局也沒關係!」白羅柏平時的嚴肅已不復見,只剩下滿心的焦灼,現在他反倒希望警察快點來。
「這種經驗我很暸,這種情況之下別說大門,就連燈也絕對打不開。」已有類似經驗的蔣慕安哭喪著臉,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反覆的按下牆面上的電燈開關,房子裡的光線仍舊一點變化也沒有。
「這裡有沒有電視機?電視機在哪裡啊?」何必問忽然著急的瘋狂大叫,既然從大門出不去,總要先想辦法生存才行。
「現在都快沒命了,你還有心情看電視?」僅一步之遙的白羅柏忍不住回嗆。
何必問沒時間解釋那麼多,趕緊拿起手電筒胡亂照射,發現大門的正前方正是客廳,電視櫃上擺放著四十二吋的液晶螢幕。
雖然心底害怕,不過還是硬著頭皮……不!應該說閉著眼睛往電視櫃的方向衝,他必須找到遙控器才行。
「喂!就算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看,鎖碼台正在播放青春洋溢的愛情動作片,但是你有需要這麼猴急嗎?」白羅柏拿出教師的威嚴,看不下去的叱喝著。「要看也要回家看,在別人家看多沒禮貌。」
這不是重點吧?蔣慕安錯愕的看了他一眼,現在能不能活著回家都是很大的問題欸!
「不是啦!我是……」
「你們竟敢打翻我的骨灰?」不等何必問說完,空間中,彷彿立體環繞效果的尖銳嗓音響起,聽起來好像超不爽。
情勢所逼,白羅柏和蔣慕安再怎麼不願意,身體的反應總是不老實,一古腦的也奔向客廳位置。
忙著找遙控器的何必問,一聽見這除非經過特效處理,否則絕對不會憑空出現的聲音,頓時感到膽顫心驚,上下排牙齒激烈的交戰。
他拼著咬斷舌頭的危險,連忙抬頭以高難度的抖音加轉音技巧道:
「請……請大哥千萬不要見怪,所謂不知者不罪,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立刻把地上的骨灰撿起來。」
只要不是叫他舔乾淨,其餘的部分他都會想辦法完成。
在電視櫃前面,蔣慕安硬著頭皮以超級lag的速度回轉身軀——剛才那個裸體的鬼魂果然出現了。
眼角的餘光發現,白羅柏跟他相反,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咬著牙迅速的轉身。
白羅柏不愧是白家的子孫,果然有膽識。
蔣慕安發自內心的激賞持續不到五秒鐘,只見白羅柏撲通一聲跪下,指著他和何必問兩人,「冤有頭債有主,是他們兩個摔破你的罈子,你可千萬別把這筆帳算到我頭上來,拜託──」最後一個字還拉長音,就怕表現不出自己的誠懇。
何必問和蔣慕安的眼刀隨即射向白羅柏,兩人的眼睛裡燃起熊熊火焰,根本顧不得他是個歐吉桑,要不是看在他的年紀離風中殘燭的境界也不是很遙遠,早就把他當成沙包好練拳了。
這時候,何必問正好找到遙控器,一按下開關,螢幕上果然出現新聞台主播的清脆聲音,只可惜在這種環境下,什麼聲音聽起來都刺耳。
「何必問!」蔣慕安真的快要抓狂了,這傢伙是來亂的嗎?「我們都快成為明天的頭條了,你還有心情看新聞?」
「不是啦!第四台不是都有宗教台嗎?裡面有在唱佛經啦!不然光是看到星雲大師或是證嚴法師,也應該有點威嚇的效果吧?」
白羅柏和蔣慕安兩人詫異的面面相覷,真虧這個胖子想到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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