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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7日 星期一

你家有鬼-水鬼事件24

   既然是磨刀聲,六隻眼睛相當有默契的望向整排的菜刀架,好裡加在,整排菜刀一隻也沒少。
  
    「先蹲下好了!」白羅柏慌張的拉著兩人矮下身子,迅速的縮在流理台下方,躲避可能的攻擊。
  

    說也奇怪,此時此刻又安靜的像座死城,一點動靜也沒有,越是如此,他們的神經繃的越緊,宛若驚弓之鳥,完全無法預料下一秒又會發生什麼事。
  
    「我們要往好處想,門板上還掛著十字架,就算喇叭鎖壞了,它也不見得敢進來。一定是這樣的,不然它早就衝進來了。」蔣慕安拼了命的說服自己相信這套說法,不然叫他怎麼撐下去啊?
  
    「阿伯,你是白家人,為什麼你不是天師?」何必問轉頭瞪了他一眼,開始自暴自棄,要是有個天師在場,那該有多好?起碼不用受這種罪過,為何白家那麼多天師,偏偏讓他遇到不是天師的那一個?
  
    「因為我愛『大法師』。」白羅柏囁嚅著,他從小就對抓鬼沒天分,偏偏又是家中獨子,他老爸知道他改信基督教的時候,連頭髮都快自燃了,為了彌補對白家列祖列宗的虧欠,他才將白星雲留在老家接受訓練。
  
    「阿伯,你年紀也不小了,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啊?當年你為什麼要看『大法師』?多看一點有助身心健康的節目不是很好嗎?當年的『喬琪姑娘』跟『小甜甜』不是很紅嗎?就算我退一百萬步不跟你計較,你好歹也是基督徒,總也該會一兩招吧?」
  
    何必問顧不得輩分問題,情緒忍不住失控的叫囂起來。
  
    「基督徒驅魔,必須要找有驅魔能力的牧師,而且還必須符合驅魔條件,教會才會同意舉行驅魔的儀式,況且我們大多是驅逐附在無辜者身上的惡靈,不是這種飄在空中的鬼。」白羅柏老大不高興的頂回去,「你以為隨便拿個十字架揮兩下就沒事了嗎?」
  
    這下子連蔣慕安也忍不住低聲哀嚎了起來,他到底被捲入什麼狀況的烏龍事件中?現在都什麼情況了,他們還有心情聊天?
  
    「有嘴說別人,你咧?好說你和白星雲也算同行,連隻蒼蠅老鼠也叫不來?」事已至此,他乾脆也加入聊天的行列,反正至今都沒啥動靜。
  
    「對嘛,人家神棍出門都開法拉利,怎麼你出門卻是騎suzuki?好歹也在職進修一下行不行?」白羅柏跟著吐槽。
  
    其實男人在束手無策的時候,也很容易忘我的開始聊起來,而且都聊些於事無補的廢話。
  
    蔣慕安挫敗加無奈的跌坐,現在他終於明白白星雲為什麼老是想揍何必問,因為他現在也很想!
  
    只是坐下的瞬間,從他口袋裡竟掉出一張黃色的紙張,材質和黃符一模一樣,只是大張一點。
  
    「這是什麼?」蔣慕安納悶的拾起黃紙,他不記得自己的口袋裡有放任何東西,就連手機跟鑰匙也沒有。
  
    拿起手電筒一照,竟然是骨灰罈裡面所放的那張黃紙,此時白羅白和何必問也挨了上來瞧個仔細,就是那骨灰罈把他們害的這麼慘啊!
  
    「這種東西問我就對了,我常常接觸這些,上面寫的是生辰八字,絕對錯不了。」何必問看了一眼,馬上認出這是生辰八字的標準寫法,雖然他總是靠著一招半式闖天涯,但是一些基本的概念與流程還算了解。
  
    白羅柏用「我鄙視你」的神情瞪了他一眼,「誰看不出來這是生辰八字?鬼片裡面很常出現,還用你說嗎?」
  
    何必問滿肚子委屈的撇撇嘴,默默的縮回自己原本的位置,蹲在地上畫圈圈。
  
    「這種東西看起來怪邪門的,我看還是把它燒掉好了。」蔣慕安一見到這張黃紙就覺得不舒服,一定是當初撿起的時候正好忙著逃命,才會隨手放在自己的口袋卻完全忘了這回事。
  
    拿到這種東西真晦氣!還是儘早銷毀好求得心安,反正現在困在這邊,閒著也是閒著,蔣慕安走向何必問,伸手向他拿打火機……
  
    「叩!」彷彿穿過牆面的奇怪聲響迴盪在廚房內。
  
    三人為之一震,何必問甚至相當不爭氣的原地彈了一下。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蔣慕安小心翼翼的矮下身子,一時也搞不清楚這聲音哪來的。
    「叩!叩!叩!叩!叩!」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的聲響較為明顯,間隔也較短,在晦暗不明的空間內更顯詭異。
  
    「叩!叩叩!叩叩!」原本平板的雪白牆面像是未乾的石膏,隆起一塊凹凸不平的區塊,好似準備破繭而出,三人的心臟為此也暫停了那麼零點零一秒。
  
    「欸!胖子,現在的阿飄是不是鬼片看太多?出場也喜歡視覺效果這一套啊?」白羅柏挨近何必問,低聲問道。
  
    「叩!叩叩!叩叩叩!」隆起的牆面越來越明顯,甚至慢慢浮現完整的臉型。
  
    「這簡直就像3D電影一樣精彩、一樣逼真。」蔣慕安沒有一處不在抖,一股冷冽的寒意正以龍捲風之姿包裹全身,他真的好想逃命,但是現在能逃到哪裡去?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越來越急促的聲音逐漸響亮,三人努力的睜大眼,急忙退到無路可退的另一邊,明白萬眾矚目的畫面終於要一刀不剪,完整的呈現在他們的面前……
  
   
    「硍──」
  
    「啊──」
  
    「主啊──」
  
    三道不同音頻的慘叫聲同時響起,毫不意外,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先前那隻光著屁股的阿飄,只見它的腦袋就像架在牆上的標本,發青光的臉面露猙獰,兩隻只有眼白的眼睛睜得老大,大概全身唯一的血色是布滿眼白的血絲,密密麻麻就像蜘蛛網。
  
    這樣的出場差點沒讓人嚇破膽,三人出自本能的往後跳或是往後挪動屁股,問題是廚房已經是完全的密閉空間,還能躲到哪裡去?
  
    咻──
  
    一道銀色光影劃過沉重森然的黑色空間,回過神的當下,發現一把菜刀已經直挺挺的插在白羅柏的耳邊,還在他臉頰上劃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阿娘喂!蔣慕安眼明手快的拿起平底鍋擋住自己的臉,何必問一手抓起砧板,發現根本擋不了多少,他的面積太大了……
  
    「你不是說它怕十字架,暫時不會對我們下手嗎?為什麼它又出現了?」朝著蔣慕安,何必問也忍不住嘶吼起來,為什麼要欺騙他這顆脆弱又幼小的心靈?
  
    蔣慕安還來不及回話,一股強大的力量撲面而來,劇烈的衝擊讓他登時雙腳離地,直接撞向白羅柏,兩人黏在背後的牆壁上,然後慢慢的滑下來……
  
    何必問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給嚇呆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轉過頭再看看另一邊,發現鬼臉以下的身體部分已經全部現形,赤裸男鬼正以折磨獵物的緩慢速度飄向他。
  
    「不要過來唷!我也有十字架!」何必問嚇到破音,愚蠢的伸出兩隻手,笨拙的擺出十字的姿勢,嘴巴上說的很心虛,兩隻腳也很配合的節節後退。
  
    「沒有虔誠信仰的東西,嚇不了鬼的!」赤裸男鬼嘿嘿笑了兩聲,那種笑聲和指甲刮黑板的聲音一樣刺耳,讓人渾身一陣軟趴趴。
  
    只是笑聲剛停,它就發現原本應該倒地的白羅柏又站起身。
  
    白羅柏一把抓起門上的十字架,正準備念出早已倒背如流的聖經,但慌亂之下一個字也想不起來。
  
    「阿伯,它是故意攻擊你……」看出端倪的何必問急忙出聲警告,可惜還沒說完,身後的餐桌已經騰空飛起,狠狠的擊向他,就算何必問的體重不輕,在這一刻也像斷了線的風箏,往後猛力一撞,正好又撞上白羅柏。
  
    可見帶著邪氣的物品無法攻擊白羅柏,結果赤裸男鬼就藉由與衝力相反的作用力來攻擊。
  
    果不其然,白羅柏禁得起蔣慕安的撞擊,不見得能承受餐桌加何必問的重量,這一次的撞擊讓他彈至廚房的最角落,沒有再站起來的跡象。
  
    「王八蛋!他怎麼說也有年紀了欸!」蔣慕安聲嘶力竭的大吼,接著就要衝向白羅柏的方向,只是正要跨步的同時,一股強勁的力量將他拉了回來,只能狼狽的跌坐在地。
  
    「我好不容易才解決了他,怎可能讓你們還有機會拿十字架把我耍著玩?」裸體男鬼陰森森的笑了起來,接著開始活動筋骨,一副準備好好玩弄獵物的猥瑣神態。
  
    可惡!蔣慕安義憤填膺,他真恨自己沒用,遇到這種事情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被困在這裡已經夠悽慘了,還要這樣被鬼蹧蹋,就算死了,也難吐這口怨氣!
  
    滿腔的怒火幾乎快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雙手不自覺的用力握拳。
  
    這時,他才察覺自己手上還抓著那張黃紙。
  
    也就這麼剛好,他眼角的餘光發現,赤裸男鬼的表情好像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他實驗性的故意在它的面前將黃紙揉成稀巴爛,他揉得越用力,赤裸男鬼的表情就越猙獰。
  
    「把你手上那張紙給我!」赤裸男鬼的雙眼已經暴突,看得出眼壓急速上升,原本就像蜘蛛網的血絲都快爆漿了。
  
    看它這麼急切,蔣慕安總算可以把整件事情串起來——照理說它可以不用冒著被十字架影響的危險闖進來,只要活活將他們困死在這裡,既省事又不用費力——那麼,唯一能將它引過來的原因,只有一個!
  
    就是他們已經威脅到它的存在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剛好他伸手向何必問討打火機的時刻,激發它的生存意識,因為那時候他正打算燒了黃紙。
  
    難不成這張寫上生辰八字的黃紙,就和草人插針的功用一樣,是赤裸男鬼的分身,銷毀了黃紙,等於銷毀了它?若真是如此,那麼這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何必問,打火機給我!」蔣慕安朝著何必問倒地的方向命令著,卻發現這傢伙還不中用的躺在地上,一邊「該該叫」,一邊滾過來又滾過去。
  
    靠!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演給誰看啊?蔣慕安在心中大聲哀號。
  
    赤裸男鬼在此時也看穿他的計畫,右手輕輕一揮,整排的刀具開始抖動起來,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會脫離刀架。
  
    「何必問,快點想辦法把刀子收起來,不然我們兩個都會沒命!」蔣慕安想辦法找遮蔽物,一邊找機會拖延時間。
  
    這下子何必問可是徹底被激怒了,忍不住從疼痛中回過神,吃力的爬起來怒道:「你一下子要我給你打火機,一下子要我把刀子收起來,到底要我做哪一件啊?為什麼你不收啊?我也很怕被刀子砍欸!」
  
    吼!蔣慕安挫敗的好想踢他兩腳,他如果想「拉咧」,能不能看一下時間?有時間說廢話,不如就挑一件事情來做。
  
    只可惜他沒機會開口,整排的刀子倏地浮至半空中,活生生就像古代的暗器,如繁雨流星一般的掃向他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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