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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7日 星期一

你家有鬼-水鬼事件26

  三個相當落魄的男人正坐在車內對看,從臉上的東青一塊、西腫一塊的模樣看起來,個個一臉衰相,哭喪著臉,一副不知所措,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他們打架掛彩,或是家暴的受害者咧。
  
    「我說,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駱天錫只開口要求我們幫它送禮物,又沒有要我們幫它伸冤,既然我們已經找到禮物了,送到他媽媽手上也算是完成他的遺願了,我們用不著沒事找事做嘛!」
  

    何必問看著手中的小禮盒,兩個小時前好不容易才破除被困在廚房的魔咒,他們在房子裡翻箱倒櫃忙了一頭汗,終於在書桌抽屜裡找到這個禮盒和小卡片,為的就是希望完成原本的任務,減輕放棄追究駱天錫死因而產生的罪惡感。
  
    蔣慕安沉默的低頭看著禮盒,苦惱的頻頻嘆氣,這種事情不知道也就算了,一旦知道了,若要袖手旁觀,心頭馬上湧起「共犯」這兩個大字。縱使從開始到現在屬他最無辜,了不起也只不過是點頭之交的鄰居而已,怎麼會莫名其妙捲入這麼棘手的事件裡面?
  
    「我們怎麼可以姑息養奸?我們明知道有人被害死了,若是不出手相助,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上帝也絕對不會容許我做出違背良心的事情。」白羅柏看起來的確很像流氓,但是他的心腸最軟,也最熱心,只可惜過於理想化,容易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目前三個人,出現兩派作法,關鍵就在蔣慕安的身上了,問題是,不論哪一派,他都不怎麼喜歡,難道沒有折衷的辦法?
  
    「怪了,你們老說是駱天錫委託你們幫忙送禮,怎麼都沒看見它出現?要是它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它想怎麼處理啊?」蔣慕安這時才想起這個具有關鍵性的當事者,這傢伙被人害死了,到底想怎樣,也該出面處理一下吧?
  
    提到這個問題,連何必問和白羅柏也感到不解,這傢伙自從在自家門口消失之後,直到現在都沒出現過。
  
    這時候的何必問刻意清了清喉嚨,就算是神棍,對於這方面的知識還是比一般人強上那麼一點。
    「當一隻孤魂野鬼不是那麼容易的,它的頭七還沒過,暫時還不至於被鬼差追緝,不過還是有很多環境因素影響它的出現。
  
    「例如現在是大白天,它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大太陽底下;而且我看那小子的魂體也不大對勁,感覺三魂七魄不全,要凝聚靈體出現,可能比一般的孤魂野鬼還要困難。」
  
    這傢伙平時的確是兩光再乘以好幾倍的無數光,做事一點都不牢靠,不過這回說得倒是有幾分道理,還算說得過去。
  
    「既然等不到駱天錫,不如報警好了!警察比較專業,相信比我們更有效率,對吧!」蔣慕安認為自己提出相當有建設性的建議,沒想到一轉過頭,就立即被何必問打槍。
  
    「警察問我們怎麼知道這件事情,你要怎麼解釋?跟他們說是一個衰鬼在魂飛魄散前說的遺言?我已經是警察眼中的黑名單了,你別再害我!」何必問將手中的禮物塞到蔣慕安的手中,「我們還是先將禮物送到再做打算吧!」
  
    禮物才一碰觸到蔣慕安的手,他猛地渾身一震,腦海中頓時浮現許多奇奇怪怪的畫面,看見一名婦人和一個看似十歲大的小男孩一同牽手在公園裡散步,隨即又閃過媽媽跑到當鋪當掉手中的金錶,一會兒又出現媽媽背著男孩在巷子裡穿梭。
  
    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那名媽媽淚流滿面,嘴裡不知道在喊著什麼。
  
    「喂!」白羅柏的一聲叫喚,頃刻間將蔣慕安拉回現實,「你沒事吧?怎麼看起來像是忽然失了魂?」
  
    「沒……沒什麼!可能是我太累了!」蔣慕安驚魂未定的擦去額際上的汗水,一時不明白腦海中怎會出現這樣的畫面,裡面的媽媽跟男孩相當陌生,應該不是他認識的人才對啊!
  
    難道睜開眼睛也能做夢?
  
    「先別說這麼多,我們先解決目前的難題再說吧!」何必問這人一遇到麻煩事,總是喜歡速戰速決,「來駱天錫家的路上,我記得它曾經說過,他媽媽住在南區圖書館後面那間有小花園的房子裡。」
    
  
   
  
    坐著蔣慕安的奧迪A3,白羅柏跟何必問不禁感嘆,果然比小五十舒適多了,就連路程都感覺縮短了許多。
  
    他們很快就找到駱媽媽的房子,因為那是那邊唯一一間把庭院布置成花園的房子,這房子雖然小了一點,不過整體外觀看起來像是經過精心裝潢的渡假小屋,角落裡還設計了小小的休憩空間,外觀完全不輸精心設計的庭園咖啡館。
  
    可惜缺點就是放置在陰涼處的搖椅看起來粗糙了一些。
  
    「蔣先生,可容我說句話嗎?」車內的白羅柏先是耐著性子出聲,接著指著房子嚷道,「你是鬼打牆,還是鬼遮眼?我們在這房子附近繞了五、六圈了,你是想等車子沒油了才肯停車嗎?」
  
    蔣慕安無奈的踩下煞車,他並不是不想幫忙,而是他不善應付這種事件,不論是報喪或是幫亡者送禮,總免不了哀傷的氣氛,加上整件事情不單純,讓他產生了好想逃的心態。
  
    反觀另外兩人老神在在,和自己的焦躁成反比。
  
    「貴婦就是不一樣,平時就是喜歡蒔花弄草,累了就泡杯茶,坐在搖椅上享受寧靜的午後,駱天錫的媽媽一定是個氣質高雅的夫人。」
  
    將車停好後,三人下車走向房子,何必問開始想像偶像劇裡面,外貌出眾又溫柔婉約的貴婦人,同時怨嘆自己的老媽只會拿著大聲公在他的耳邊碎碎念,三不五時跑到廟口跳土風舞。
  
    「滾!我叫你滾!聽見沒有?」三人還沒踏進屋子,就聽見屋內傳來滄桑的吼叫聲,沒多久就看見一名披頭散髮的女人,將一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推出門外。
  
    「阿姨,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妳別這樣!」斯文男子推了推臉上的細框眼鏡,急忙安撫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滿臉風霜的婦人。
  
    「什麼心意?我兒子又還沒死,你就急著來送白包,是什麼意思?你和那些警察一樣,認為找不到我兒子就是死了,我告訴你,我兒子還活著!我知道他還活著!滾!」
  
    婦人一說完,拿起看起來滿有分量的牛皮紙信封往男人的身上一丟,滿臉怒氣的面孔,看起來很不可理喻。
  
    男子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心平氣和道:「阿姨,妳誤會我了,我和天錫是好兄弟,如今他生死未卜,我當然有義務要照顧妳,何況我用的袋子是牛皮紙,不是什麼白包,妳別總是拒我於千里之外。」
  
    男子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兄弟之間的情與義,連這種細節都注意到了,朋友在這種時刻挺身幫忙是多難得的事情,反觀駱媽媽似乎不怎麼好溝通。
  
    「若不是因為你,我兒子也不會離開家,我會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你不用假好心,快滾!」婦人一邊說,一邊拿出屋內的掃把,毫不留情的往男子的身上拍打,直到男子退出庭院的大門,才猛力的甩上庭園的柵門進屋。
  
    這齣戲從頭到尾都被白羅柏等人盡收眼底。
  
    男子若無其事的聳聳肩,當作他們只不過是路過看好戲的路人,僅僅是交會的瞬間掃他們一眼,並未特別留意,反而是默默的低頭推了推自己的眼睛,繼而轉過身,踏著穩健的腳步離去。
  
    就在他轉身這一瞬間,蔣慕安正好瞧見他的嘴角揚起若有似無的微笑,這個微笑讓他渾身不舒坦,但是又說不上為什麼。
  
    「喂!駱天錫的老媽好像很難伺候,怎麼辦啊?我們送禮物進去,會不會被踢出來啊?」何必問提出問題。
  
    駱天錫的老媽會不會和電視上的貴婦差太多?他們家不是很有錢嗎?
  
    比較起來,自己的媽媽還比較好一點。何必問欣慰的暗想。
  
    白羅柏也認為若是冒然進屋通報惡耗,先別說人家的媽媽不見得信他們這番鬼話,光是受到這樣的刺激,任誰都會崩潰的。
  
    「我看我們先把禮物送到她的手上再說,起碼讓他媽媽能在過生日的前夕開心一點。」轉念一想,白羅柏下定決心之後,毫不猶豫的按下柵門旁的電鈴。
  
    屋子的大門倏地被拉開的同時,立即傳來駱媽媽破口大罵的聲音。
  
    「叫你滾聽不懂嗎?快……」駱媽媽定眼一看,這才發現罵錯人了,不過她的臉色並未因此而和善許多,尤其看見他們的臉上大小不一的瘀青,心中的警戒更為強烈,「你們是誰?要做什麼?」
  
    蔣慕安立即站上前,高舉著手中的小禮盒,放柔了嗓音道:「駱媽媽,我是駱天錫的朋友,前一陣子他跟我說您的生日快到了,所以特地準備一份小禮物要送給您,所以我就幫您送過來了。」
  
    駱媽媽一聽到是自己的兒子要送她禮物,臉上不由得閃過一絲欣喜,萬萬沒想到她的兒子還記得自己的生日。
  
    只是這樣歡愉的情緒並未持續太久,她隨即又板起臉來問道:「為什麼不是他親自送給我,連這種小事還要拜託別人?你們是不是知道他現在在哪裡?」
  
    她的語氣不再像先前那麼衝,尤其是最後一句,充滿了母親對兒子的關切。
  
    「駱媽媽,我們聯絡不上他,不過這畢竟是他的心意,所以我們這就給您送過來,若是您不歡迎我們也沒關係,我們馬上就走,只是這禮物您一定要收下,這是他的一片孝心。」
  
    蔣慕安這人戲演多了,自然而然不論從嘴巴裡吐出什麼樣的台詞都能配合表情,不過這回卻是出自真心誠意,他說的這一番話,確實是實話。
  
    駱媽媽遲疑了一會兒,才從屋內走了出來,伸手穿過庭院的欄杆接過禮物,嘴裡叨念著,「我就看看你們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說完,就當著他們的面將禮物拆了,打開禮盒,發現盒子裡面躺著的小東西並不是看起來很閃亮的精品,而是看起來有點歷史的金錶。
  
    「這支金錶?!」駱媽媽一見到金錶,失控的捂著嘴,深怕自己會哭出聲音,整個人完全無法克制的顫抖起來。
  
    然而見到這支金錶,蔣慕安也錯愕的僵在原地,因為他見過這支金錶,就在先前浮現腦海的畫面裡,曾經出現過這支錶!
  
    他再仔細一看,此時才驚覺當時畫面中的女人就是這個駱媽媽,只是畫面中的女人比較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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