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綠豆說他們想要先離開──
「妳是我們等待好幾年的救世主,難道您忍心看我們繼續在這地獄般的環境下煎熬嗎?」火鳥大仔遽然跪在地面上磕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喊著,後面的鬼魂們也跟著磕頭哭喊,整個場面亂成一團。
「這支鋤頭看起來不像石中劍那麼神聖,也不像雷神之鎚那麼帥氣,我想你阿公八成是端午節正中午立起它立好玩的,光憑我拔起這支鋤頭就說我是你們的救世主,真的太牽強了。
「何況我除了照顧病人之外,什麼都不會啊!」綠豆面有難色,這群鬼魂是否所託非人啊?再怎麼說也應該是依芳或是白星雲,怎可能會輪到她?
「端午節正午是立蛋,那時刻不是什麼東西都能立啦。」白星雲覺得自己頭上冒出了無數條黑線,她知道綠豆一向最愛瞎扯,只是沒想到她連端午節都能扯出來。
「這麼好康的工作都不做,妳是真的想死啊?天底下沒有什麼比能救好幾條命的工作更棒了,請妳展開誠心的燦爛笑容,滿懷感激的接下這工作吧。」在旁邊嘻皮笑臉的蔣慕安,將她先前的臺詞原封不動的奉還,如今這個重擔不是落在自己的肩上,他輕鬆的好想跳舞呢。
綠豆沒好氣的瞪了蔣慕安一眼,卻沒有反駁的餘地,當初的確是自己把話說得那麼滿,現在可好了,麻煩事落在自己身上時,只有鬱卒兩字纏心頭啊。
「唉呀!要我當救世主也不是不行,叫你阿公出來說清楚。」綠豆刻意緩和瞬間僵化的氣氛,而且她也非常同情它們的遭遇,若是能夠助上一臂之力當然是義不容辭,只是她打從心底希望先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依芳一聽到她不知死活的想當救世主,腦神經不知道又斷了幾條,她真懷疑自己跟在綠豆的身邊這麼久,怎麼還沒中風?
「我阿公他早就投胎去了。」花美男阿飄再度露出憂鬱的神情,他的阿公是小有名氣的算命仙,很多事情他都能算得出來,他剛升上初中那年,阿公臨終前就跟大家說過,家族將會遭受到無情的詛咒,唯有真正能擁有亡者之眼的主人才能解救。
果不其然,他阿公仙逝不出三年,家族就慘遭祝融之災,當年的亡者全部都被詛咒,死後也全都成為被束縛的詛咒之靈,困在此處動彈不得。
暫時把感傷放到一邊,只見花美男阿飄很快的回復精神,用纖細的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正經道:「家族中所有事情都是由我決策,我叫甄緣投,因為家族中大部分的人都沒讀過書,我的學歷最高,有什麼事就找我談。」
「哇!你確定你爸媽真的沒讀書嗎?你的名字實在取得太好了!」綠豆說出這句話時,被依芳狠狠敲了一記後腦勺,害得她吃痛縮了一下,心想就算想讓她回到正題,也用不著採取暴力手段嘛,怎麼一離開醫院,這傢伙完全不把她當成學姐尊重?
話說回來,就算待在醫院裡,依芳好像還是這副死德性,只是沒那麼暴力,嘴上不饒人而已……
「既然你認定她就是救世主,那麼要怎麼解救你們?」雖然這句話是針對眼前的緣投,依芳卻沒好氣的瞪向綠豆,心想這傢伙一聽到人家的悲慘遭遇,從來就不缺的同情心又氾濫成災,把麻煩攬在自己身上。
想當好人也該有個限度好嗎?難道都沒想過這件事情或許並不如想像中容易?就算急著犧牲奉獻,也應該先了解一下工作內容吧?
「我也不知道!」緣投回答得很乾脆,「我阿公還來不及說完就走了。這應該要問救世主啊。」
好樣的,把皮球踢回來了是吧?這傢伙若是還活著,應該很適合當政治人物吧!綠豆和依芳屏住呼吸抿著嘴,心想這下可好了,連解救的辦法都不清楚了,無疑是瞎子摸象,完全摸不著頭緒啊。
兩人不禁轉頭看向白星雲,她一臉無奈的搖著頭道:「這不是一般的惡咒,需要特殊的方式解咒,若是不先了解整件事情的起因,此咒無從解起。」
原本就相當沉重的心情,無疑又加重了幾分,依芳很想勸綠豆放棄,但是看見它們整個家族不乏老弱婦孺,每個又是磕頭又是跪拜,好像真的把綠豆當成看見曙光的唯一希望,就算自己再冷漠,心底還是有那麼一絲不忍。
「好吧!」依芳重重嘆了一口氣,反正身邊只要有綠豆,自己絕對不可能過著安逸的日子,她早有這樣的覺悟了,「我們會幫忙將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等查明之後會想辦法解決你們身上的惡咒。前提是你們必須多給我們一些時間,並且放了我們的朋友。」
眾鬼一聽到查明真相當然很開心,但是想到這就意味著綠豆即將離開遊樂園,大家的臉上紛紛流露出驚慌的神色,就怕它們心中的救世主就這樣一去不回。
「好!既然我們相信您是救世主,那就該相信您會幫助我們。我們會放了你們的朋友,畢竟我們會抓人進來,並不是有心想要傷害,而是堅信救世主會降臨,所以才會抓人來試試看誰能移開鋤頭,請你們不用緊張。」
緣投話才剛說完,火鳥大仔伸手一指,眾人這時才發覺阿啪等人正倒在樹下睡得正熟,綠豆和依芳不由得羨慕他們,早知道自己也乖乖被抓就好,犯不著這麼折騰,現在好不容易鬆懈下來,才感覺全身上下的骨頭似乎變得更不牢靠了。
「往前直走就是大門,期望下次相見能聽見好消息。」緣投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裡飄盪,然而再回頭,已然看不見它們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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