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說蔣慕安啊?真的是怪了。他的身上明明只有撕裂傷跟挫傷,血是流了不少,不過應該不至於危及生命,照常理說應該今天就能好轉了,偏偏昏迷指數只有三分,什麼檢查都做了,就是找不出昏迷原因!
「別說主治醫師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連院長都很頭痛呢!」
話說到這裡,護士學姐不自然的看了白星雲一眼,「妳說她是蔣慕安的未婚妻,可是有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一天到晚守在他的床邊,不論怎麼趕都趕不走,該不會是他在外面的女人吧?」
護士學姐刻意在最後一句壓低音量,看看白星雲的裝扮,登時也能理解蔣慕安為何會在外面找野味了。
說到這裡,依芳等人瞬間警戒起來,大家想的不是外面的小三,而是蔣慕安的靈體快消失了,該不會和這女人有關係吧?
「學姐,謝謝妳,我們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等一下要是聽見什麼聲音,妳就假裝沒聽見,病人我會幫妳照顧好的,絕對不會給妳添麻煩。」綠豆語重心長的拍拍學姐肩膀。
學姐也算閱人無數,看得出白星雲渾身殺氣騰騰,恐怕也不是好惹的角色,該不會等一下要上演《夜市人生》版的《犀利人妻》戲碼吧?
不過,念在綠豆這人的專業度很高,且患者身上除了點滴和尿管之外,也無其他管路,加上是單人隔離室,應該也不至於危害到其他患者,學姐只好勉為其難道:「那我先到另外一邊去幫忙其他學姐換藥。」
三人戰戰兢兢的走向VIP隔離室,果然看見一名女性的側影,看這婀娜多姿的完美身材,依芳和綠豆都忍不住搖頭,白星雲的平板身材怎麼跟人家比啊?
「賽蘿?」白星雲率先喊了出來,這女人果真是陰魂不散啊,「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妳啊!妳在這裡做什麼?」
賽蘿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看見白星雲,似乎火氣也起來了,「我是他的經紀人,我能不來嗎?倒是妳,妳不是千方百計的想逼他結婚,出事的時候,妳人在哪裡?」
「我正在為他……我幹嘛跟妳解釋這麼多?」白星雲不耐煩的答腔,這時她發覺,蔣慕安的床頭擺放了一個相當詭異的紅色香火袋。她不自覺的挑起眉,直覺告訴她,恐怕這就是蔣慕安的靈體離身,並且即將漸漸消逝的原因。
「這香火袋是從哪來的?是誰拿來的?」白星雲急切的語氣就像在審問犯人。
這讓原本就和白星雲不對頭的賽蘿一肚子火,只不過是個香火袋,需要這樣興師問罪嗎?她現在是哪件殺人案的嫌疑犯了嗎?
「這是慕安的影迷送來的,他的影迷這麼多,又是用掛號的方式直接寄到公司給我,一早進公司就看見它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我怎會知道是誰啊?怎麼說這也是影迷的心意,我拿過來保平安也犯法了嗎?」
賽蘿的語氣也不怎麼好,犀利的眼神一點也不輸超人氣偶像劇《犀利人妻》裡的黎薇恩,要是現場消音的話,光看畫面還真像原配和小三的衝突場面。
白星雲沒理她,逕自打開香火袋,果然不出她所料,裡面是一張用暗褐色線條所畫下咒語的符籙,一般外行人看不出來,但是逃不過白星雲的火眼金睛,那是用人血所畫下的符咒,是逼迫靈體離身,間接致人於死的陰毒詭計。
想必這人也聰明的料想到將這符咒送進來的最好方法,就是利用賽蘿,否則一般的影迷必定將祝福的物品送至經紀公司,怎可能直接寄到經紀人手上?
白星雲面無表情的轉身看了賽蘿一眼,單手一揚,狠狠往她的後腦勺用力一擊,原本還準備回嗆的賽蘿,瞬間軟趴趴的倒在地面上和地板相親相愛。
綠豆和依芳看傻了眼,就算這女人真的危害到蔣慕安的安危,也用不著下手這麼狠吧?
「凶手不是她!」白星雲彷彿看穿兩人的心思,「賽蘿這個人把蔣慕安看得跟自己的生命一樣重要,不會是她幹的好事。她說的應該是真話,何況她這麼長時間都在病房裡,要是真想動手,蔣慕安早就不見了。」
她放下身上的黃布包,一臉正經的對著綠豆和依芳說:「幫我把風,我要在這裡作法,將蔣慕安的魂魄招回身體裡。」
「作法?!」綠豆和依芳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沒錯!這香火袋就是造成蔣慕安的魂魄在外面飄蕩,身體明明已經沒事卻醒不過來的原因,我已經發現香火袋的詭計,可是他的靈體早就受到影響,導致能量不足,若是不想辦法讓他的魂魄歸位,遲早煙消雲散。
「時間萬分緊急,我們必須動作快。」白星雲說得理所當然,她的計畫當然是很棒,天時跟人合都很完美,問題出自於地利呀。
這裡是醫院,不是道壇耶!
綠豆和依芳頓時冷汗直流,別說這裡是天主教醫院,光是公共安全這一條就過不了良心這一關了,為了醫院的安全,說什麼也要阻止白星雲。
「師姑婆,妳先不要衝動!這裡是醫院,醫院裡面充斥著氧氣知道吧?這種地方是不能有火苗的。星星之火能燎原,一個不小心就會起火或爆炸,就算是病患抽煙都會被制止的,何況在這裡焚香作法?」
依芳趕緊抓起黃布包,就怕白星雲開始在床尾設壇,白星雲是個急性子,若不及時阻止就來不及了。
依芳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有根據的,在醫院裡絕對禁止抽煙的原因在此,曾經有患者偷偷在氧氣瓶旁邊抽煙,差點嚇得醫護人員心臟麻痺,恨不得立即把這種人踢出院,因為這種行為是危害到所有院內的生命。
依芳一提醒,白星雲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確隨時都可以作法,唯獨某些地點不適合,例如醫院就是。都怪自己太心急,一時忘了嚴重性,多虧身邊還有人提醒,否則就鑄下大錯了。
「妳說得也有道理,其實臨時在此作法也過於草率,最好能離開醫院比較恰當,但是我擔心對方來者不善,若是無法及時招魂附體就麻煩了,在外面的其他地方風險又太高,唯一安全的地方只有我家,所以必須將這身體送到我家才行,立刻、馬上!」
這個……白星雲的提議都太強人所難,沒有家屬的同意,誰都不能作主讓患者離開醫院,就算離院,也必須經由醫師評估才能離開,以目前蔣慕安昏迷指數只有三分的情況下,醫師願意讓他離院才有鬼。
若是強行離院,也必須由家屬簽立切結書,白星雲只是未婚妻,在法律上還不算蔣慕安的家屬,沒有決定的資格啊!要現在立刻離院,豈不是天方夜譚?
綠豆冒著生命的危險,再次反駁了她的提議,「師姑婆,除非我們偷渡讓他出去,否則無法讓小蔣離院啦!」
「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走!妳想上演『火燒摩天樓』,還是『浩劫重生』?」
白星雲說得簡單,好像偷渡就跟喝茶一樣,但是依芳跟綠豆都知道,躺在病床上的患者要偷偷離院是多麼艱難的任務。
別以為電視鄉土連續劇演得好像很容易,推個擔架就能離院了,就算在院內能躲過不少醫護人員,門外還有保全人員在看守。活生生的人還能掩人耳目,活死人怎麼避過這一關啊?
「麥ㄚ捏啦!」綠豆不知死活的癱在地上巴住白星雲的大腿,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有其他的影片可以選嗎?我想點播『一個屋簷下』行嗎?」
她兩種都不想配合,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明說,不論選擇哪一條路,一旦被護理長知道了,她的下場才是悲劇的開始啊!被炒魷魚也就算了,搞不好還要官司纏身啊,阿唷喂啊!
「學姐,妳要是不快點挑選災難片,等一下就要上演《奪魂鋸》系列了。」依芳趕緊拉住綠豆,擔心自己將成為驚悚片的受害者。「何況,我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我們不救小蔣,他只有死路一條了,這是一條人命耶!」
緊要關頭,依芳倒是比綠豆還要果斷多了,即使她想到護理長,還是渾身打哆嗦。
好一番天人交戰!綠豆好想仰天長嘯,充分表達心中掙扎的痛苦,但是一看到躺在病床上跟死屍沒啥兩樣的蔣慕安,還是把心一橫、牙一咬,伸手將蔣慕安身上所連接的機器全數關機,暗想:阿長,請妳到時候千萬要相信我的逼不得已,拜託!
「我去引開學姐,等等跟妳們在電梯會合。」依芳也在這瞬間準備好應戰,轉身奔向加護病房的另一頭支開值班護士。
她暗中扯開一名病患身上的心電圖貼片,電腦螢幕中的心跳指數瞬間變成一直線,機器發出尖銳刺耳又急促的鳴叫聲,通常在重症病房內聽到這種獨特的鈴聲,就表示患者的生命指數出現需要急救的症狀,所有醫護人員必須立即準備急救措施。
果不其然,三名值班護士頓時臉色大變,兵荒馬亂的忙著推電擊器跟急救車,推到床前時,這才發現手腳包裹得像木乃伊的病患,正一臉驚慌失措的瞪大雙眼和滿頭大汗的值班護士們大眼瞪小眼。
「病人心跳不是停了嗎?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屍變……」剛畢業的菜鳥小護士忍不住放聲大叫,原來人家說醫院怪事多,是真的啦!媽媽!
「屍變妳的頭,是貼片掉了啦!」還是資深學姐有經驗,立即就看出哪裡有問題,拿起心電圖貼片,「貼回去就好了,病人還活跳跳的。」
依芳躲在暗處慶幸計畫成功,心底卻充斥著罪惡感,不間斷的跟學姐們和患者道歉,期望她們體諒她身上背負著沉重的任務啊。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