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三個男人吃飽飯後,擠在何必問那間又窄又小的套房裡。
「奇怪了,他為什麼急著要我這條項鍊?你們不覺得這個人一見到我的項鍊,簡直就像惡狼一樣,快撲過來了嗎?」朱琮言的眼神讓蔣慕安非常的不舒服,不明白他為什麼想要這條項鍊。
這時,白羅柏靠上前仔細端詳著那條項鍊,狐疑道:「我是不清楚他要做什麼,不過我在之前就覺得這顆珠子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好像……好像……」他開始低頭沉思,他確定自己看過珠子上的紋路,只是時間好似有點久遠了。
「啊!」白羅柏猛然叫了一聲,「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我們家星雲還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抓著蠟筆亂畫,我記得她老愛畫這個圖案。
「那時候我跟我老婆搞不懂她想畫什麼,只認為她很有繪畫的天分,怎知道當她懂事之後,就再也沒畫過了。我想她現在也不知道小時候曾經每天畫過這個圖案。」
白星雲小時候還沒懂事就會畫這圖案了?不會吧?蔣慕安忽地打了一個冷顫。
「哇!這該不會就是電視常演的姻緣天注定,原來你們的緣分打從小時候就開始了。」何必問也開始不知死活的瞎起鬨。
「唉呀!我們現在在討論正經事,扯到白星雲做什麼?」蔣慕安一想到這女人就心浮氣躁。
此時房間的悶熱已經快將這三個人蒸熟,房內還不時飄來鹹魚的味道。蔣慕安真不明白他怎麼有辦法住在這樣的套房裡。
「人家當神棍都是大把大把的賺鈔票,怎麼你卻住套房啊?虧你的辦事處看起來還算有模有樣,怎麼自己住的卻是這種地方啊?」蔣慕安拉起衣領搧風,再這樣悶下去,全身的細胞都要罷工了,「你的冷氣是裝飾用的嗎?開一下行不行?」
「不行!因為我已經沒錢繳電費了!光是負擔店面的租金就快把我榨乾了,哪來的錢享受?我就是心不夠狠,遇到肥羊也不敢宰太凶,這陣子又頻頻遇鬼,搞得我心神不寧,哪有時間好好作生意?」
何必問把自己說的好委屈,不明白這兩個人為啥非要跟著自己回家不可。
「我付錢總可以了吧?」蔣慕安自動自發的打開冷氣,這裡的環境已經夠惡劣了,他可不希望連一點冷氣都沒有。要不是一想到自家的樓上鬧鬼就感到心底直發毛,不然打死他都不想進入這屋子一步。
「單身漢就是好,房間愛怎麼亂就怎麼亂,身邊沒有女人囉哩囉嗦,要是被我老婆知道我又多事的話,我的耳朵遲早會跟我說再見。」白羅柏一臉羨慕,老實說,有時候他還巴不得就住在這樣的小地方,前提是老婆不在。
等到房內的溫度總算慢慢下降之後,三個人也稍稍恢復精神,打算繼續下一步計畫。
「剛才我的經紀人幫我調查,打電話告訴我,她說朱琮言這個人平時生活很低調,行動一向獨來獨往,歷年來都沒交過女朋友,從小只跟媽媽一起生活,在他高中那一年,他媽媽就發生意外死亡,之後他就在街頭幫人畫畫,後來才慢慢畫出名氣。
「他開了畫廊,但生意並不好,經濟狀況也很不穩定,直到認識駱天錫才稍微改善,他在朋友眼中雖然不多話,行事風格也很神秘,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會幫助流浪漢,很多流浪漢的身後事都是由他一手包辦,也因為如此,大家對他的風評還不錯。
不過,最讓人納悶的是,他在文藝界的評價普通,但是他的畫作總是有人買,據說都是同一名匿名的買家。最近有消息傳出,他的投資錯誤而導致負債累累,連店面的租金都付不出來。」
「你的經紀人不去當情報人員會不會太可惜了一點?調查的很詳細耶!」
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他的經紀人就可以拿到這些消息?這可真不容易。何必問一臉欽佩,但話說回來,他的經紀人會不會太閒了一點,哪來那麼多時間幫他查資料?一般的經紀人不是都忙到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她在演藝圈打滾,人脈當然比較廣啊!這沒什麼!」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一提到自己的經紀人,蔣慕安不免得意起來,賽蘿別的沒什麼好說,優點就是「肯拼、敢衝、有凍桃」,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幾乎沒有被拒絕過。
「朱琮言這個人一定有養鬼,從剛才在畫廊就可以看出來他絕對有這個能力,這幾乎就可以斷定駱天錫家中那隻鬼的主人就是他了。如果我們真的沒猜錯,那麼他的殺人動機在哪裡?」
白羅柏皺起眉心,就是這一點想不通,「若是因為他的經濟狀況不好而動了殺機,那麼遺產繼承人的順位是駱天錫的媽媽,並不是他啊!」
白羅柏果然是有念過書,這個問題一針見血,駱天錫沒有結婚,也沒有小孩,唯一的法定繼承人就是他的母親。
「除非有遺囑!」蔣慕安立即接口,「只要駱天錫的遺囑將朱琮言列為遺產繼承人之一,那麼他也可以拿到錢,問題是找不到駱天錫的屍體,頂多只能列為失蹤,就算朱琮言的手上有遺囑也無濟於事,財產仍是由駱天錫的媽媽接管。」
通常一般的失蹤人口必須年滿七年才能申請死亡宣告,以目前有經濟困難的朱琮言來說,恐怕等不了這麼久。
「這麼說來,最麻煩的就是駱天錫的老媽,只要解決她,不就萬事OK?」何必問這回的腦筋倒是動的很快,直覺的說出內心的想法。
只是這樣的說法頓時讓房間內的空氣凝結,三個人錯愕的看了彼此一眼,心想這真是讓人驚心動魄的猜測,難不成為了錢,這傢伙會再次殺人?
白羅柏開始慌張的在房間內走過來又走過去,現在他們討論的可能是凶殺命案,這可不能開玩笑的。
「就算他殺了駱天錫的唯一親人,他和駱天錫也無血緣關係,沒有繼承權可言,一樣必須等到宣告死亡之後,遺囑才能生效啊,結果還不是都一樣?他應該不會愚蠢的繼續殺人吧?」白羅柏試著讓自己的腦袋清晰一點,試著說服自己不會再次發生命案。
「起碼沒有人會活著跟他囉嗦或是打官司什麼的!駱天錫的媽媽就是跟他不對盤,加上她這麼恨朱琮言,不管遺囑寫了什麼,她絕對會力爭到底,電視很多都這樣演的啊。」何必問都將芭樂鄉土劇情搬出來用了,有時候芭樂劇也是很寫實的。
對呀!何必問這人平時看起來一點用都沒有,沒想到還會說出一點道理來。
白羅柏總認為這樣的推理不合邏輯,若要構成犯罪動機,似乎稍嫌薄弱了一點,「等等等!別被自己的猜測給嚇昏頭了,我們連有沒有遺囑都不知道了,何況駱天錫死的這麼突然,搞不好連遺囑都來不及寫。」
「如果是預謀殺人,哪有什麼不可能?」不知從何時起,何必問這傢伙也開始牙尖嘴利起來,一點都不肯放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爭論不休,反觀蔣慕安顯得很安靜,他坐在床畔思索著,當初朱琮言被駱天錫的媽媽轟出門的時候,為什麼還笑得出來?他對那個詭異的笑容印象深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到底有什麼陰謀?
該不會……該不會……
「我們現在立刻去駱天錫他媽媽那裡,快點!有件事情我必須去求證。」蔣慕安立即跳起身,神情看似很慌張。
「你要證實什麼?」白羅柏和何必問異口同聲的問。
「我懷疑駱媽媽的家中,也有骨灰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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