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驚悚的故事中,絕對不會出現梨花帶雨或是淚眼婆娑而楚楚可憐的模樣,她臉上的綠泥早就變成水泥般的硬邦邦,放聲大哭的動作又牽扯臉部肌肉線條,綠色的面膜龜裂破碎還掛上鼻涕和眼淚,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依芳和綠豆沒時間理會她,因為外面的惡鬼更加凶猛,原本只能伸進一隻手指的洞,如今已經能伸進一隻手臂了。
「快要擋不住了!妳們還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周語燕嚇得將眼淚收回去,急忙詢問綠豆和依芳,她真的不想要和她們死在一起,而且還死得莫名其妙!她只不過是個路人耶!
「有辦法!」綠豆難得在這種場合說自己有辦法,「把妳推出去就是了,妳這張比綠蠵龜還恐怖的臉,就是連外面貨真價實的阿飄看到都會嚇到倒退嚕。」
她一說完,周語燕哭得更厲害了。
「天清地靈請神助,三魂七魄速速歸,急急如律令,敕!」總算聽到完成法咒的關鍵字,依芳和綠豆暫時忘卻門外的惡鬼,神情專注的盯著躺在地板上的蔣慕安,要是現在他再不醒過來,大家真的只能同歸於盡了。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持續一分鐘過去了,地面上的身體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師姑婆,不會失敗了吧?」依芳實在很不想這麼說,但是不爭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沒想到向來以專業為囂張本錢的白星雲,也會有失敗的一天。
白星雲是個禁不起刺激的人,雖說她對此次草率施法的結果並未抱持著百分百的信心,但要是在師兄的孫女面前失敗,她的臉要往哪裡擺啊?
「照理說應該會成功才對!」白星雲走上前去,一本正經道:「該不會要我用另外一種方法才行吧?」
「另一種方法?還有什麼辦法都快點使出來,拜託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我的心臟都會演奏大黃蜂的飛行了,要是去參加鑽石夜總會,搞不好還可以拿到最高額獎金咧!」綠豆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妙,因為壓克力窗板上已經赫然出現兩條手臂了。
此時,在昏暗的燭光下,一名相貌姣好的女子拿著蠟燭,緩緩靠近躺在地板上的俊美男子,半敞的胸膛看得出他健壯精實的身材,在燭火的輝映下,古銅色的肌膚閃爍著金黃色的光芒,女子將滾燙的蠟油烙印在男子的胸膛上……
「哇靠!我們這是闔家觀賞的幽默驚悚作品,拜託不要出現這種十八禁的SM畫面好嗎?不要汙辱我這黃花閨女的眼睛、蹂躪我這含苞待放的幼苗可以嗎?」
綠豆簡直要暴走了,他們有沒有顧慮到單身朋友的心情啊?尤其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表演火辣言情小說的畫面?
綠豆發誓,要是她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絕對要立刻加入「情人去死團」,去年的「情人節買單號電影票」活動沒參加,今年她一定參加,要是沒有舉辦這活動,她就要當發起人啊!
白星雲沒好氣的賞了綠豆一個白眼,只見蠟油滴下的同時,蔣慕安的手指似乎緩慢的動了,隨著滴蠟的痕跡漸漸發紅,蔣慕安像是屁股長蟲似的跳了起來,慌張的拍著自己的胸口,嘴裡大喊著:「燙死我了!燙死我了!」
大夥兒沒想到這傢伙口味這麼重,還要用這種手段才肯醒過來。
蔣慕安跳了幾下之後,隨即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不再是靈體之後,笑逐顏開,忍不住上前抱住白星雲猛轉圈,「太好了!我又活過來了!我就知道妳可以辦得到!我這條小命總算被妳救回來了。」
白星雲不曾被男人這樣緊緊的擁抱過,不知道是轉圈的緣故,還是因為這樣的緊緊擁抱而導致暈頭轉向,她雙頰出現一抹嫣紅,腦中一片空白,彷彿漫步在雲端一樣的飄飄然。
兩人又在疑似浪漫的燭光下表現出刺眼的畫面,依芳等人已經受不了,也撐不住了。
「砰!」大門被撞開了,帶頭的正是手上還帶著銅錢狀燒灼傷痕的黑山老妖。
周語燕一見到是全身發黑的黑山老妖,登時兩眼一翻,毫無預警的癱軟在綠豆的腳邊,綠豆羨慕的看著周語燕,這傢伙怎麼能說昏倒就昏倒?她也好想來個不醒人事,偏偏自己的神經系統就是這麼頑強,看到人家殺到眼前了,神智還是清醒得不得了。
「這……這是什麼場面?」原本處於極端興奮的蔣慕安登時呆若木雞,這麼浩浩蕩蕩的場面,一點也不輸遊樂場的火鳥軍團欸!
現在他開始有點後悔自己重生了……
「這個男人活過來了?」黑山老妖扭曲自己的五官,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高興,「你活過來也無所謂,你應該知道亡者之眼的下落吧?」
蔣慕安心虛的看了綠豆一眼,綠豆像是觸電般的反應迅速,用眼角的餘光反瞪他一眼,似乎無聲的警告:麥相害!
白星雲焦慮的翻著自己的黃布包,心知身上的利器已經所剩無幾,光憑一把銅錢劍,絕對解決不了眼前的麻煩。
黑山老妖這回做好萬全的準備,從懷中拿出一張黃色的人型符紙,不懷好意的冷笑數聲,說時遲那時快,黑影一閃,已然站在蔣慕安的面前,只差沒有臉貼臉。
蔣慕安被這猝不及防的驚恐畫面給嚇得瞬間臉色刷白,還好這兩天都沒有進食,不然他真的快吐了。
黑山老妖伸出右掌,眼看就要朝著蔣慕安的面門奮力一擊,在這危急之際,白星雲衝上前阻擋黑山老妖的凌厲攻勢,沒想到黑山老妖順勢收手,卻反手扯下白星雲的一撮頭髮,並且用尖銳的指甲在她的手腕處劃下一道傷口,冒出的鮮血正好沾染了黑山老妖手上的人型符紙。
「糟糕!」白星雲這時才會過意來,攻擊蔣慕安只不過是虛招,黑山老妖真正要對付的人是自己!白星雲破天荒的面露驚恐,沒想到自己也有著了道的一天。
她急著想上前阻止,一上前隨即被黑山老妖身後的惡鬼給擋住,加上身上的符咒所剩無幾,根本無力阻攔。
只見黑山老妖仰天放聲大笑,將沾了血的人型符紙纏上她的頭髮,嘴裡唸唸有詞,隨後將符紙放在掌心揉成一團,轉眼間已化成灰燼。
說也奇怪,就在這當下,白星雲痛苦的抱著頭,嘴裡不停的冒出呻吟聲。
依芳、綠豆緊張的上前攙扶,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妳對她做了什麼?!」蔣慕安怒不可遏,心中第一次湧起了殺人的欲望。
「你不用緊張!這只不過是失憶咒,過一段時間自然會恢復的。」黑山老妖一派輕鬆的神情,雲淡風輕的帶過。這群人中,她最為忌憚的人物就是白星雲,只要解決她,事情就好辦許多了。
失憶咒?依芳三人的表情跟被榨乾的柳丁差不了多少,現在唯一的強棒得了失憶症還得了?
「咦?妳們是誰?我又是誰?在這裡做什麼?」白星雲再次抬頭,眼裡的霸氣已然消失無蹤,眨著水汪汪的無辜大眼,看起來反而有種我見猶憐的神韻。
「不會吧?我的人生起伏怎麼總是這麼大,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就算我是鋼鐵人,心臟是鋼鐵做的,它也會斷電的好嗎?」綠豆忍不住開始哀號,人若是不走運的時候,什麼倒楣事都能遇上。
「我不喜歡見血,只要你們好好合作,別逼我動手,大家就可以好聚好散。」黑山老妖攤開雙手,展現出誠意,「快點把亡者之眼交出來,別再讓我講第二次,我的耐性不怎麼好。」
「這個亡者之眼和甄氏家族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詛咒他們?到底是誰處心積慮的要得到我這條項鍊?妳不說清楚,我就不告訴妳。」蔣慕安腰桿挺得筆直,口吻中散發著綠豆和依芳沒看過的傲氣,雙眼之間凝聚著精光。
這人在熟人或是信任的人面前可以展現出自己的真性情,反之,他就算是硬ㄍㄧㄥ,也會ㄍㄧㄥ出大牌該有的氣勢與強硬,只要別出現廝殺或是追殺的場面,他都能要求自己的演技要發揮得淋漓盡致。
黑山老妖一聽見甄氏家族這四個字,臉色不禁為之一變,冷冷道:
「詛咒他們,是因為他們不承認我的主人是可以擁有亡者之眼的正主,我的主人只要一天找不到亡者之眼,就不會放過甄家的每一個人!說到底,我的主人你也認識。」說到最後一句,不難聽出咬牙切齒的憤恨。
黑山老妖這麼一說,蔣慕安的心頭頓時一驚,難道……難道真的是當年對他疼愛有加的叔公?
「那個人就是你的嬸婆。」黑山老妖指著蔣慕安,口氣顫抖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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