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妳有什麼問題嗎?」似乎擔心綠豆沒將他的問題聽清楚,范中達不厭其煩的再問一次,臉上的表情完全沒變,就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問題?!當然有問題啊!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你的背後不知「掛」著什麼東西。
看著依芳那兩隻眼球都快跳出眼眶的瞳鈴眼,不著痕跡的搖著頭,想也知道絕對不能引起大家的驚慌,如今是啞巴吃黃蓮,有苦也說不出阿。
綠豆一臉為難的強顏歡笑,「老師…我…我…」怎麼辦?既然不能老實說,那麼現在能說什麼?
隨便找個藉口就算了啦!綠豆眼睛的餘光一瞥就能看出依芳那靈活扭動的五官表情所傳遞訊息,就算外表容貌不一樣,但是那副機車的神情仍舊沒變。
「我…」這麼臨時又這麼緊張,腦中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什麼好理由,事到如今只能豁出去了,「我…我可以跟老師要電話嗎?」
洪亮的音量在偌大的教室中迴盪,綠豆刻意展現自認為天真無邪的笑容,只可惜頻頻抽搐。
教室內頓時噓聲四起,依芳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大堆連續劇裡面都會用看見蟑螂老鼠的老梗,要不然胡扯自己肚子痛也行阿,難道她就不能找個簡單又低調的解釋帶過,一定要這麼出鋒頭嗎?要知道范中達雖然是個怪咖,不過喜歡他的女粉絲可不少,要是傳了出去,八成全校有一半的人認識綠豆了。
不知道是太多女學生跟他要電話,或者是他天生肌肉麻痺,范中達的神情宛若一灘死水,絲毫沒有半點漣漪。
范中達完全無視的翻開手中課本,「有什麼事情就到辦公室找我,或者班代有我的辦公室電話,若是沒有其他的問題,請大家開始搬模型複習。」
老師的指令一下,同學們開始挑選想要加強複習的模型,隨著范中達的移動轉身走向講桌,綠豆和依芳終於見到他的背後,只見一名沒有腳的半透明女孩就掛在范中達的背後,從這角度看去,也只能女孩的後背,及肩的黑髮似乎沾滿了水,髮絲黏上了泥濘而結塊,兩手攀著范中達的肩膀不放,下半身則是透明的幾乎看不清,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正穿著藍色校服。
「依芳,現在怎麼辦?老師八成被妳們學校的學姊給纏上了。」綠豆不論走到哪裡,好管閒事的個性永遠不會改變,急忙坐下死拉著依芳,每當這時候,依芳是能一起腦力激盪的唯一人選。
依芳盯著半透明的女孩開始思索,從小到大遇到的鬼魂不計其數,一路以來也沒遇過特別的怪事,視而不見也就沒事了,她記得當年上解剖課時,范中達好得不得了。
「再觀察看看吧!我說過這世間有很多阿飄,搞不好它只是喜歡惡作劇,一會兒就會離開了。」依芳向來討厭多事,尤其是魯莽的多事。
「刷!」一聲淩厲的肅殺之聲劃過耳際,兩人尚未回過神,只見原先掛在范中達身後的女鬼的腦袋已然豎立在眼前,脖子以下隱沒在實驗桌下,只見兩眼浮腫,眼眶裡只有一片死灰,爬滿了黑色的微血管,鼻樑歪了一邊,紫黑色的嘴唇還帶著傷。
只不過眨個眼就看見這麼傷身的畫面,依芳和綠豆嚇得心臟都快從天靈蓋衝出來了。
「妳們看得見我?」女鬼的聲音低沉,帶著殺傷力,紫黑色的嘴唇連動也沒動,聲音卻清楚的傳入兩人的耳裡,語氣中隱約感覺到有股懾人的敵意。
通常鬼魂多少能感受到有誰看得到自己,雙方的磁場也比一般看不見的普通人接近,遇到這種狀況,當然不能承認,以免招惹麻煩,這點常識,綠豆總該有吧?
「我看不到!什麼都沒看到!」綠豆有過好幾次的教訓,當然知道絕對不能承認,為什麼要裝做看不到這麼困難?依芳那種老僧入定的姿態到底是怎麼練就的啊?
依芳氣惱的用腦袋猛撞桌子,回頭瞪她一眼,咬著嘴唇急道:「妳急著回答她做什麼?不能假裝沒聽到嗎?現在它知道妳看得見了。」
綠豆無辜的眨著大眼睛,心底懊惱,嘴裡卻不服氣的回嘴,「我媽說過出聲回答別人的問題是基本禮貌。」
都怪現在有太多人不是用下巴指方向或是用鼻孔看人,就是裝聾作啞,綠豆媽一向很注重家教的。
「妳媽說的應該是指普通人,而且我從來不知道妳有這麼聽話。」綠豆到底是哪來的冤家阿?還沒被阿飄給嚇死,就先讓她給活活氣死了。
「夠了!」女學生的鬼魂大吼一聲,這兩人是不是沒神經啊?在怎麼樣也應該知道他不是人吧?怎麼有能耐把它晾在一邊逕自鬥起嘴來?
不過這一吼倒是多少有點效果,登時讓兩人的臉色瞬間刷白,就算把對頂級的美白保養品當補品吃也沒有這麼顯著的效果,「我不管妳們看不看得見,總之別壞我好事。」
壞它的好事?它想要做什麼?對老師意圖不軌嗎?這該不會是最常見的師生畸戀之類的事件吧?當下綠豆的心中出現一連串的問號。
女學生的鬼魂狠狠瞪了兩人一眼,桌面上的腦袋登時拉出桌面,依芳的視線正好對上女學生鬼魂胸前的一連串數字,8350437,僅僅這麼一瞬間,女學生的鬼魂一轉身隨即消失不見。
「喂!妳們兩人發呆的表情怎麼這麼恐怖啊?」西米露手中捧著心臟的模型,皺著眉踢了踢綠豆的椅子,兩人在這時才趕緊回過神露出牽強的笑容,眼看同桌的同學們紛紛拿著模型走回自己的位置,依芳深吸一口氣,定定看著綠豆道:「在還沒有搞清楚任何事情之前,最好先解決即將到來的考試,我可不想再一次被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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