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我?這是什麼意思?」依芳仍然驚魂未定,「妳是閃光還是老花啊?會不會看錯了?」
「真的啦!我現在這兩隻眼睛的視力好的很,不像本尊近視破千度,我看見兩個羅惠寧,光線有限的情況下很難辨認哪一個是真的妳,不過我確定兩張臉一模一樣。直到妳剛剛經過我的身邊,注意到妳掛在脖子上的護身符,才敢出手叫妳。」
天底下有哪個笨蛋阿飄會帶護身符嗎?她是憑著這一點才敢現身。
依芳緊張的拿著手電筒往後掃,空蕩蕩一片,什麼東西也沒有,「現在沒時間討論,也沒時間計較妳幹嘛跑到這裡送死,地下室的水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再不出去我們就要滅頂了,先出去再說。」
現在的水位已經快到胸口了,不得不趕緊出去了,往上逃生的樓梯就在眼前了。
「等一下!」綠豆急忙抓出依芳,「我當時是跟著范老師過來的,但是我剛下樓梯的時候摔了一跤,手電筒頓時奔向自由,我親眼見它在空中自在翱翔兩三圈之後,呈現完美的自由落體後就『會花』了,我在原地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也不知道范老師去哪裡,因為一片黑也找不到人,但是我確定老師還在這附近,因為一進來之後我有聽到一聲關門聲,然後腳步聲就不見了。」
依照常理推斷,范中達應該被困在地下一樓的其中一間教室,否則以他的腳步聲走上樓梯不可能悄然無息。
「學姐,妳真的要確定ㄟ!不然等一下『會花』的就是我們兩個人了!」依芳緊張的死抓著綠豆的衣領,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刻,稍有差池,她們可就要嗚呼哀哉了。
「碰!」斜前方的教室突然傳來碰撞聲,嚇得兩人頓時轉移注意力,不約而同心想…該不會就在那裡吧?
人命關天,加上根本沒有什麼時間,兩人逆著水流往聲音的方向移動,只是水流的沖勁有點湍急,讓兩人移動的速度變得緩慢,甚至要相互拉著手才不至於跌倒。
「媽呀!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啊?妳不覺得我們像在演鐵達尼嗎?」綠豆跨步前進,不管情況多危急,她的嘴巴就是停不下來。
依芳不明白她為什麼總是能如此豁達的閒聊,她知道現在正在上演生死就在眨眼間的驚悚片嗎?不過…這跟災難片也差不了多少,因為通常會死人。
「依照現在的時間推算,鐵達尼根本還沒上檔,而且我為什麼要搭配妳上演鐵達尼?好歹也要出現李奧納多等級的男主角,這樣我也甘願點。」她終於走進被水流沖開門的教室,手電筒的直線光源趕緊往裡面一掃。
這間是台階教室,每一層排列的桌椅高低不同,教室裡面大半的課桌椅全都被水淹沒了,然而其中一張課桌椅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就是坐在椅子上的范中達,依照這水勢和他坐在椅子上的高度,水已經快淹過他的嘴巴,眼看不用10分鐘就要淹過他的鼻子了。
「挖哩!不會吧!」綠豆慘叫一聲,趕緊衝上前想把范中達拉起來,但不知道是否水壓的問題,感覺范中達的身子非常的沉,怎樣都拉不動。
依芳此時也跟了過來,情況已經十分急迫,在臨床上若是腦部缺氧10分鐘以上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要是再不救人出去,這時空的運軌恐怕就要改寫了。
要是命運改寫了,她和綠豆的下場........現在她連想都不敢想。
「沒時間這樣拖拖拉拉,先把人叫醒比較快!」她急著大喊,然後想也不想便狠狠的往范中達的臉頰甩了一道又麻又辣的耳刮子,這種力道可說毫不手軟,絕不留情。綠豆可是見識過她的手勁,地獄級的勁道。
綠豆見狀,連連喊著,「阿娘為!在我那個年代可是很講究尊師重道的,妳這種行為要是在古時候是逆天欸!」綠豆此時真的有點激動,毫無理智的喊著,「而且老師這麼帥,妳怎麼可以打臉?」
「不然在這種感覺時光如飛梭的狀況下還有更快的方法嗎?要知道做出這種事情也需要極為強大的心理建設,我也是千萬個不願意欸!要是他活不了,搞不好我們就回不去了,這時空的我將在兩年後入學,我學生時代的記憶中,他可是活生生的老師,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們的任務個案,但是他要是死了,歷史就改變了,搞不好我們也就跟著game over了。」
此時一語驚醒夢中人,綠豆想起當初護理長說過死在垃圾場的屍體,頓時一陣心驚,連忙捲起兩手的衣袖準備接著打的當下…
「咦?同學…妳們在這裡做什麼?」也不知道是不是依芳的力氣有後勁,范中達總算是緩緩地醒了過來,刺眼的手電筒光線正直射他的臉,他先是瞇起眼睛,一見到兩人才迷迷糊糊的出聲,下一秒看清目前的狀況之後,他轉頭看向兩人,兩眼迸出寒光,平聲道:「同學,你們為什麼把我綁到這裡來?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挖勒!原本就沒奢望范中達把她們兩人當成救命恩人膜拜,但是現在被當成綁架犯是哪招?
「我們還是讓他昏過去好了!」綠豆超無言的低聲咕噥著,真是好心沒好報。
「同學,請妳們立刻解釋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范中達的語氣似乎永遠沒有起伏,就連表情也一如往常的平淡。
「范老師,你可以給我一點正常人的反應嗎?」綠豆再也忍不住頂嘴了,一般人早就聲嘶力竭的高喊救命了,他還有心情聽解釋?他的神經是麻痺了還是癱瘓了?
「你看看現在這種情況到底哪來的時間解釋啊?我們還需要你給我們解釋,是你帶我們過來的,現在我們是來救你出去的,我們拖不動你,拜託你自己站起來快點跟我們逃命,有什麼事情等得救了要怎麼解釋就怎麼解釋!快點動作!」
依芳嘴上不停催促著快點,下達指令的語氣不像個學生,反而像個指揮官,范中達在這一瞬間也被這氣勢震住,看她們一臉慌張的模樣不像開玩笑,范中達看水位的確正在上升,正準備站起來的當下,卻發現…
「我…我的手腳都被綁住了…」
聽到這句話,綠豆和依芳的表情活像是被雷劈到,這可不在她們的處理範圍之內耶!現在…現在代誌大條了!
「被綁住要怎麼辦啊?」綠豆慌了手腳,二話不說便彎下身潛入水中,依芳立即拿著手電筒照著,如今水波蕩漾,依芳看不清水下是什麼情形,但是看著綠豆扳了半天,范中達的手腳仍然被綑的死緊。
綠豆感覺自己的肺臟都快爆炸了,只得放棄把頭拉出水面,急道:「在水中手指頭不靈活,完全打不開繩結,我們身上又沒剪刀或是刀子…」
「有!」范中達的聲音依舊穩當當,「這裡可是生物解剖教室,講桌旁邊的置物櫃裡面放著手術刀和手術用剪刀,妳們平時上課都不用心嗎?這可是上解剖課會用到的器具,怎麼會連位置都還要老師提醒?」
這下子連依芳都不得不佩服范中達的膽量了,搞不好下一秒大家就要唱驪歌歡送他了,他還能這麼淡定,搞不好連修行的和尚都沒他這般沉著。
佩服歸佩服,依芳的手腳可是沒停過,趕緊走到置物櫃前,不過這櫃子已經上了鎖,現在可沒時間到教務處借鑰匙,她直接拿著手電筒就將置物櫃的玻璃打碎,連忙拿出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手術刀。
「拿去,快點把繩子解開。」依芳將手術刀遞給綠豆,水位已經淹過范中達的嘴巴,現在范中達只能呈現把頭往上仰的狀態,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了。
「要我解開是沒什麼問題了,不過動手前我還是要先跟老師解釋一下會有什麼風險…」
都什麼時候了,又不是要真的動手術,難不成還要簽同意書嗎?依芳差點就要爆走了。
「范老師,我真的不知道是誰這麼夭壽把你綁成這樣,我剛才看了一下,你的兩隻腳被綁在椅腳,這個還好拆,只是上半身都被捆了,繩子幾乎都貼著皮膚,唯一有空隙的是手腕處,不過剛好你的手腕放置的位置又放在很敏感的…啾啾上面沒辦法移動…」
綠豆尷尬的搔搔頭,「你是解剖老師,應該知道手術刀超利,水面下的視線角度什麼的都抓不準,現在又只有手電筒這麼暗的光線…若是你以後沒辦法生孩子,可千萬別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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