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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30日 星期三

小丑魚與阿公-作醮(上)

打從我一懂事起,我就看見我阿公總是在廟裡忙進忙出了,尤其是要作醮的時候,那時的熱鬧和現在不太一樣,是家家戶戶一起熱鬧的,每戶人家外面一訂擺紅色圓桌,上面放滿牲禮拜拜,然後晚上大家一起辦桌,那時是整條巷子都塞得滿滿滿,車子是絕對進不去的。

那時候的人們很純樸,也很尊敬神明,對於這樣的活動通常都很相挺,也不會抱怨太吵什麼的,大家都很自動的幫忙活動,就算平時沒有進廟拜拜,也一樣會參加這樣的活動。


其實我們只是鄉下小地方,廟也很小,但是當時的氣氛真的不是我愛說,米跟飲料還有壽麵是用卡車載來的,滿滿一車,豬肉和其他的牲禮也都滿滿好幾桌,以一間小廟的規模來說,這算是很大的場面了。

我還記得那時會遇到很多乞丐來詢問廟要怎麼走,因為王爺公會交代阿公,超渡孤魂野鬼之外,也要佈施,阿公都會吩咐助手要留給可憐人和低收入戶,所以以前作醮快結束時會發現很多人拿袋子來排隊,以前的人很規矩,神明的東西都抱著尊敬之心,從沒聽說過拿不到在大吵什麼的,不過有聽過孤魂野鬼搶不到供品的故事,下回再續。

然後我最愛的就是灑糖果和錢了,我通常是準備袋子跑去搶的(不準備怎行?我立志要搶一袋的,雖然實際上每次只搶到幾顆),那時擠得人山人海,我們小孩都是成群結隊的去,我還記得有一次我阿公繞著街頭巷尾四處灑糖果灑錢,有些會朝著住家灑進去,屋主們都笑得合不攏嘴,阿公身後則是跟著一大堆人,我也是其中一個,說真的,那時候真的很得意我阿公看起來好威風。

那時我都會刻意想辦法擠到他旁邊去,其中有一次阿公看到我和手中的袋子,笑了笑便抓了幾顆糖果給我,那天我的心情特別的好啊!(我的虛榮心是我阿公阿XD)

如果有看過之前的文章,應該會知道我阿公是必須做8科醮,每一次的醮都必須架燈蒿,必須一次比一次高,因為人家王爺公去請旨要操辦的,是有KPI的XD

如果有從事這類的朋友應該知道架燈蒿的原因,因為架越高,能在黑暗中看到那幾盞燈籠的孤魂野鬼就越多,能夠被普渡的數量也就越多,所以我阿公每次要作醮之前都必須去找適合的竹竿,我記得之前還包遊覽車(本人也跟過),一大票人去找竹竿XD

我們廟裡作醮的活動通常是三天,其中一天早上走七星橋(去厄運保平安之類的吧!我以前很愛走那個,因為要過火爐再過橋,阿公會在我的眉心用硃砂筆點上一點紅),下午辦法會,超渡這些信眾的祖先,然而要超渡是需要信眾先登記的。

我媽說某年熱鬧的那天下午,她拿著我們的衣服去蓋章(因為那年我們小孩子要上學,我媽拿衣服去蓋保平安的章,據說現場人超多),那時辦法會到一半。聽見我阿公忽然在叫某人的名字。

叫了很久(沒辦法,現場人太多,不只在地的,也有部分外地人來求平安),敲鑼打鼓的先停了,這一停大家就突然安靜下來,(大家應該有體驗過環境突然安靜,自己也會突然靜止的那種感覺吧,ㄉ戲阿捏,據說那時間戲班還沒唱戲),我阿公身邊都有好幾個助手,他們趕緊跑到外圍一直叫名字,結果有一名阿桑很慌張的舉手,週遭的人紛紛讓路給她,她急著問為什麼要叫她?

要知道被廟裡擠滿滿的人注視是一件壓力超大的事情。

我阿公問她,某某某是妳家的人嗎?

阿桑說,那是她要超渡的長輩的名字。

我阿公那時拿登記簿給她,指著廟外面說,某某某現在正在廟外面,大家都可以超渡了,就它沒辦法被超渡,它跟我說地址寫錯了,妳看看錯在哪裡改一下?

阿桑一聽開始緊張起來,登記的人非常多,怎麼唯獨叫到她,她趕緊仔細看看,這時她才發現原來自己果真寫錯地址了。

阿桑嚇了一大跳,趕緊跟我阿公說真的是她寫錯了,馬上改過來。她說她只是漏寫了一個字,沒想到我阿公竟然之道還找她來。

我阿公絕對不可能知道她家的地址,況且這麼多名冊當中,她只是漏寫一個字,這樣也被發現?她很感激的朝著王爺公拜拜,一直跟我阿公道謝,否則差點耽誤了長輩的大事,事後她還跟街坊鄰居提起這段奇事,直說王爺公很靈之類的。

作醮是廟裡的大事,以前的人很忌諱在這樣的場合亂說話,或者自作聰明,因為這些都是神明的工作,一般人只是協助而已,我阿公再厲害也是王爺公助力的,聽說王爺公雖然是個文人,可是一旦兇起來是非常兇的,若是犯了忌諱,真要發生事情事可大可小。(雖說神明要普度眾生,但是我總覺得有些人能讓佛也發火啊!)

我爸說,之前就有一個阿桑,她可能也是自認為自己懂這方面的事情,每次只要一開始作醮,她就嫌東嫌西,就說這個不對,那個不對,常常干擾工作的進度。(要是干擾普渡的進度或是讓外面無形的吃不到,那是很大條的事)

後來我阿公暗示過她幾次,(叫她不要讓王爺公不開心XD),但是阿桑不知是聽不懂還是真白目,變本加厲的批評,結果隔年之後,每次廟裡作醮時,她必定到醫院報到,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覺得不對勁,我爸說她每次的熱鬧都來不了,只要時間一到,她就開始不舒服,甚至會在醫院待兩天,等到熱鬧結束之後,人又活跳跳像沒事一樣,後來她平時可以進廟拜拜,但是大活動卻怎樣都沒見過她了。


作醮的故事下回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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