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主就是阿飄,現在它不知飛哪去了,那他們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阿?
「阿飄,你給我死哪裡去了?還不快點給我滾進來?」綠豆開始對著空氣叫囂,然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步的依芳往後一瞥,才輕聲喚道:「學姊,阿飄在最角落的屍體旁邊啦,妳看它的樣子好像怪怪的…」
怪怪的?一聽到依芳都這麼說,根本連想都不用想就趕緊躲到她的身後,只趕探出一顆頭顱,賊頭賊腦的張望。
阿飄恐怕一直都待在最角落,所以才沒被依芳的無形磁場掃到,但是它就站在屍體的前方動也不動,只剩那顆還沒脫窗的眼睛死盯著屍體,在昏暗的燈光下,它就像一尊雕像,許久都沒有動靜,零落的五官讓人無法猜測它的情緒變化,但是…似乎瀰漫著弔詭的哀傷與憂愁,有種說不出的森然。
「阿...阿....阿飄欸~~~」綠豆怯生生的呼喚,氣勢完全不似剛剛還像丹田著火般的叫它滾過來,「你…你在幹嘛啊?拜託,你千萬別給我上演屍變那一招,通常屍變之後是六親不認,殭屍系列的電影都是這麼演的。」
依芳以睥睨的眼神撇了綠豆一眼,心想這傢伙果然除了臨床之外,腦袋都是以異常的狀態下運轉,「學姊,要屍變也沒這麼容易,不然我們醫院早擠滿殭屍了!」
「不然…妳看它到底要麻啊?它平常已經夠恐怖了,現在這樣子比出現在我面前還要嚇人!」
阿飄的身影雖然不動,卻顯得飄忽,原本已經不成型的臉顯得更加的扭曲,要掉不掉的眼珠正搖搖欲墜的晃悠,如果在它腳下朝臉打上一盞青光,驚悚效果簡直是驚死人的好。
依芳心中雖然也同樣覺得納悶,不過沒感到令人不舒服的磁場,她心想應該不會出什麼狀況才對。於是,她毫不留情的將綠豆往前推了一把。
「幹麻推我啦?應該是妳過去,妳才是天師的孫女,而且還是傳人,我瞎密都不是欸!」綠豆趕緊又退了回來,說什麼也不想靠阿飄太近。
怎知依芳這回則是毫不客氣的一腳將她踹至阿飄的面前,嚷著:「妳才能跟它溝通,我上去有什麼用?妳快點問它,是不是找到自己的屍體了?有沒有想起什麼?它現在的魂魄還在這邊飄蕩,就表示家人還沒招魂,就算它只想起片段也好,起碼有線索幫忙找它的家人!」
依芳說的也有道理,這不就是他們今天的任務嗎?
說要幫忙的人是她,如今箭在弦上,說什麼也不能反悔,而且獅子座的她最愛面子,說什麼也拉不下臉來。綠豆不得已抬起早已經頻頻打顫的雙腳走上前,「阿飄,這個是不是你的身體啊?你是不是想起自己是誰啦?」
阿飄幽幽的轉過頭,「沒有,但是…我覺得這個人好眼熟,很熟悉…但是我想不起來。」
聽見阿飄講話還算正常,綠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她順著阿飄的視線往下移動,躺在眼前的屍體已經出先屍斑,看它身體也是經過縫補而拼湊完整,只是它的臉不像阿飄散的那麼厲害,而且恐怕它已經往生有一段時間,軀體已經變得僵硬。
在臨床上的往生者眾多,綠豆也不知送走了多少往生者,照理說她應該早就習慣各種發生意外或是久病纏身而身故的屍體,但是眼前的屍體卻有著說不出的詭異,除了右邊嘴唇到耳際有縫補的痕跡之外,也看的出來下巴似乎也有碎裂的跡象,因為整張臉呈現不對稱的線條,然而最可怖的在於…它的眼睛眐的圓滾滾,猛然一瞧就像死盯著你不放的凶狠神情,一點都不像是死屍的眼睛,這就是所謂的死不瞑目。
「挖勒,這該不會就是你的身體吧?你生前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善類,你看那個長相,活像是整天討保護費的古惑仔,現在死後還是這副德行,連眼睛都閉不上!幹麻?你還有債沒討回來,死也不肯瞑目啊?」綠豆一打開話匣子,就怎樣都停不了,一邊數落,嘴巴還一邊不斷發出”嘖嘖”的音效。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身體…」阿飄無奈的看著屍體一眼,它只不過說很眼熟,又沒說身體是它的,綠豆幹麻念念有詞,還一臉嫌惡啊?
這時依芳緩緩的走上前,「阿飄說這是它的身體嗎?可是這眼睛…」她疑惑的低頭沉思,好一會兒才抬頭問綠豆道:「在臨床上,我們不都是幫病患闔上雙眼才送出單位嗎?照理說,屍體不應該出現睜眼的狀態…」
經過依芳這麼一提醒,綠豆才猛然想起在臨床上,醫護人員的確會有這個動作,大部分不可能讓病患睜著眼推出病房。如此說來,病患不是怎樣都闔不上眼,就是…闔上沒多久之後又自己睜開。
這個認知讓綠豆沒來由的往後彈跳一大步,照理說在臨床上不瞑目的病人只要輔助性的撫過眼瞼就能閉上,除非…
「阿飄,你到底有什麼遺憾啊?怎樣都不肯閉眼啊?」綠豆聽過傳說,只要是死後雙眼閉不上的冤魂,通常最後不是變成厲鬼索命,就是夜夜纏身的冤魂,重點都是要命的凶,不帶走幾條人命誓不甘休。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遺憾ㄟ…」阿飄還是一副傻呼呼的模樣,若說它有什麼冤情,實在也看不出什麼殺傷力,若說它身前是被謀殺,綠豆也絕對不會覺得驚訝,因為看她呆頭呆腦的模樣,搞不好被謀殺還搞不清楚狀況,就跟當初喝假酒的周火旺一樣。
正當綠豆滿腦子的OS當下,突然瞧見依芳臉色為之一變,猛然驚恐的望著她,急道:「不好!有極重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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