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米?!蔣慕安有種想撞牆的衝動,昨天他和這張畫有著近距離接觸,若不是先前急著逃命,搞不好會帶著這幅畫一起回家,現在竟然才發現裡面住了一隻鬼?唉唷喂啊!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昨晚會覺得女鬼很眼熟,原來它就是畫中那名女子。
「妳不是天師嗎?昨天不是已經事先勘景嗎?怎麼到現在才發現這房間裡面住著一隻鬼?」
蔣慕安非常用力的吸了一口氣,打從他遇到白星雲的那一刻開始,她幾乎無時無刻都在考驗他的耐心,雖然白星雲看起來挺有那麼一回事,但是實力到底如何還有待商榷,她到底行不行啊?
「誰說我現在才發現?」
白星雲的表情真的超欠扁,尤其是那抹事不關己的奸笑。
「我如果說了,誰還敢睡在這間房間裡?這樣誰能把女鬼引出來?」
蔣家老宅雖然看似壯觀,但是以古厝的格局而言,撇開左右護龍(注一)不說,正中央這棟建築只有三間房間,如果賽蘿沒有出現,她也會想辦法讓蔣慕安睡在這間房,放長線釣大魚可是千古不變的道理,這也是為什麼她臨時改變心意,讓兩人住下來的原因。
「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啦!這種房間妳不自己睡,還騙我們這種無知的小羔羊入虎口……」賽蘿一張嘴就是沒好話,刷白了臉咒罵,光是想到昨晚自己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曾經和女鬼獨處將近三小時,甚至可能牆上的女鬼一直睜大眼睛盯著她,她就渾身發軟。
最毒婦人心?白星雲納悶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賽蘿這傢伙的國文老師是哪位?不知道她連自己也罵進去了嗎?
「妳懂個屁啊!」白星雲不耐煩的回嘴,「我是天師耶!我身上的磁場只要是鬼怪都要忌憚三分,我睡在這邊,誰敢出來啊?」
「要不然把這幅畫拿下來,把它劈了當柴燒不就好了,這樣我們就能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吧?」賽蘿自認為想到一個絕佳的好辦法,得意的想為自己鼓掌。
「妳這人也真無情無義,人家女鬼都說等了這麼久,妳竟然說要把它劈了當柴燒,簡直是狼心狗肺!我們人講求人權,鬼當然也有鬼權,除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否則不能未審先判,隨便讓靈體魂飛魄散是非常缺德,而且是非常損陰德的一件事情。」
就算身為天師,濫殺無辜可是犯了陰間的律法,這不但損陰德,最重要的是會折陽壽的。
看她這麼處之泰然的模樣,讓賽蘿有種被當猴子耍的感覺,她的職業搞不好還可以和成群結隊的阿飄稱兄道弟,但是他們這種「正常人」可說是禁不起一丁點的驚嚇,尤其是她。
既然白星雲不肯有動作,那她就自己來。賽蘿拿起放在牆角的破爛掃把,猛力往美女圖敲擊,這一撞擊讓畫跌落在地,她順勢踩了幾腳,同時拿出名牌包中鑲滿施華洛世奇水鑽的打火機……
「妳做什麼?」白星雲激動的喊著出來,趕忙推了她一把,沒想到這麼一推,打火機正好掉落在美人圖上,「轟」的一聲,瞬間燃燒。
白星雲完全看傻了眼,定格兩秒之後,輪到她激動叫囂,「妳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嗎?妳不是也在演藝圈打滾一陣子了嗎?難道妳沒看過《鬼影追追追》或是《神出鬼沒》嗎?
「經過人家的墳墓連話都不能亂說,妳竟然燒了人家的棲身之地?妳這麼想死,幹嘛不自我了斷,在這裡找麻煩啊妳──」她非常戲劇化的拉長音,朝著賽蘿伸長脖子的模樣,簡直就像酷斯拉。
她憤憤心想這傢伙是腦袋秀逗了,還是腦袋裡面沒長細胞?毀了人家的棲身之所,可說是大忌中的大忌,起先她還打算找機會談判,現在不用想也知道注定破局了。
「難道像妳站在那邊什麼事都不做嗎?我也幫忙慕安接過靈異系列的電影,只要毀了阿飄附身的地方,阿飄自然而然就跟著消失了,人家編劇都是這樣寫的啦!」她理直氣壯的反駁。
「如果像妳想的這麼簡單,那我當天師還能存活到現在就是奇蹟了!妳連電影跟現實都分不清楚嗎?妳怎麼不請你的編劇來這邊抓鬼啊?」白星雲氣急敗壞的回嘴。
「別再吵了!」蔣慕安被眼前的兩個女人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現在是吵架的好時機嗎?「等我們離開了,就算要我花錢買個擂台讓妳們打個你死我活也無所謂,拜託一下,快點解決目前的困境吧!」
對吼!他這麼一提醒,白星雲才從怒火中清醒過來,立即蹲下身忙著想撲滅火勢,邊嚷嚷著:「難道妳就沒想過,女鬼搞不好被消滅之前就衝出來幹掉妳?妳會不會太天真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怎麼沒想過這點?賽蘿一心急,也跟著想滅火,看看周遭也沒什麼可滅火的東西,正好瞧見白星雲的腳邊放置了一個黃色大包包。
出自本能,她想也不想就抓起黃色包包,使勁的敲打著火勢,嚇到完全喪失理智的力氣實在驚人,火勢沒有撲滅,但是鏗鏗鏘鏘的聲音卻貫穿白星雲的耳膜。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白星雲根本沒有機會阻止,前後只不過兩秒鐘的時間,她就驚覺大事不妙了,因為她的包包裡面放了大把的符籙,這大概是除了火藥之外,天底下最容易引燃的易燃物之一。
果不其然,包包迅速的著火,連帶裡面的法器也在火裡翻滾奔騰。
白星雲見狀,差點氣絕,連大叫都來不及喊,慌張的推開賽蘿,死命的用手拍打一些零星火勢的地方。
「火太大了,妳這樣會受傷!」蔣慕安使勁的一把將白星雲拉開,黑眸微露怒意,嗓音低沉而危險。
但白星雲只是飛快的甩開他,忘我的蹲下來撲滅火勢,一臉驚惶。
蔣慕安見她依然奮不顧身的撲向燃火的包包,索性自己也加入行列,打算伸腳幫忙。
「不准用腳!裡面有法器!」白星雲也顧不得蔣慕安是自己的雇主,毫不客氣的暴喝,法器如此神聖的器具,絕不能用腳玷汙。「沒有這些東西,我們全都死定了!」
一聽到「全部死定了」五個字,賽蘿便忘記美人圖還在燃燒的事實,跟著跪在地上,不顧自己是否會受傷,手忙腳亂的想滅火。
蔣慕安則是皺緊眉心,發自內心的心疼在心中持續發酵,隨即野蠻而粗魯的一把拉開白星雲,低喝道:「這種危險的事情由我來,萬一妳受傷了該怎麼辦?」
強硬的語氣、低沉的嗓音,怎麼完全不像平時的蔣慕安?他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的心……真的靠向白星雲了嗎?賽蘿帶著吃驚的眼神盯著他,不安的思索著自己該不會要失戀了吧?
白星雲的心思沒法投注在蔣慕安的反常,或是賽蘿的情緒上,儘管她被推開,依舊不聽話的想要擠上前滅火,眼前著火的法器可說是救命的工具,難道真要她拿著兩串蕉上門抓鬼嗎?到時候自己不要被抓就是觀音顯靈了。
蔣慕安見她如此固執,與其花時間和她爭執,不如自己直接滅火。
在場唯一有多餘衣物的,只有穿著薄外套的自己,他此時不顧灼傷的危險,脫下外套,兩隻沒有任何防護的手抓著衣物直接撲向烈火,這種不要命的方式,讓身邊的兩個女人不自主的楞在原地,兩眼發直的看著感覺不大對勁的他。
好不容易撲滅了火勢,蔣慕安伸出線條完美的手臂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總算滅了!這樣應該沒事了吧?」
這一幕若在電視機裡面放送,絕對是汗水與男人味交織的帥氣畫面,連閱男無數的賽蘿都不由得癡了。
只是她認識蔣慕安真的太久了,私底下的蔣慕安……好像沒有這麼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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