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是零頭?蔣慕安咬牙切齒還差點咬到舌頭,「一千萬也無所謂,這點小錢我還出得起!」
玄罡悠然的望著他,一字一句清晰道:「兄弟,我看你不只是誤會,還是誤會大了!不是一千萬,是一億!」
一億?蔣慕安忍不住在心裡問候很多人,這傢伙爆出這個天文數字時怎麼還可以如此愜意?現在他沒心臟可以跳,要不然也差不多該拋錨了,到底陰間和台幣的匯率是幾比幾?請問地府有沒有銀行可以查詢啊?
看著現場每隻眼睛都盯著自己,而且有的還奇形怪狀,他就渾身不對勁,難道是瞧不起他拿不出錢?
「一億就一億,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我的前世是不是水仙的情人了吧?」老子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跟你們拼了!他在心底吶喊的同時,也在淌血……
玄罡優雅的搖著頭,簡單扼要的回答,「不是!」
不是?!蔣慕安愣了五秒鐘,僵在原地不動。
喔耶!黑皮!他回過神之後,忍不住開心的想唱歌跳舞,雖然還不知道總共要花多少台幣,起碼這個答案值得了。
一旁的白星雲也不自主的鬆了一口氣,連她也不明白自己跟著瞎高興做什麼。
蔣慕安興高采烈的等待著,眼前的玄罡卻一聲不吭,只是微笑看著他。
「然後咧?」他試探性的斜著嘴、挑高眉毛,腦袋還歪了三十度角的詢問。
「什麼然後?」玄罡神色自若的聳聳肩,「這就是問題的答案了,其他的問題請另外付費。」
只有兩個字的答案就價值一億?意思就是一個字值五千萬?這比他的吸血律師,或是搶錢心理師還要令他嘔血!蔣慕安慶幸自己現在只不過是個飄來盪去的靈體,否則他不只是腦血管爆裂,而是全身血管爆光光,這傢伙不但長相應該遭天譴,他的行為也應該被天打雷劈!
「開什麼玩笑?還要另外收費?你當我是人肉提……款……機……」蔣慕安勃然大怒,原本打算上前站一步,但是一看到玄罡身後的鬼差,識相的沒有上前,反而是往後退了一步。
他退了一大步,反倒是白星雲站上前,一把揪住玄罡的領帶扯向自己,距離近到只能看見彼此的眼睛,如此英勇的挑釁行為,總算讓蔣慕安稍微吐了一口怨氣,還好身邊還有人替他說公道話,算她還有一點人性。
「要多少錢都隨你開,把應該說的話都給老娘說清楚!」
白星雲凶狠的眼神和不善的語氣活脫就是角頭老大的氣勢,她如果去當古惑仔應該滿適合。玄罡笑咪咪的望著她。
來人啊!現在有誰可以救他離開這個鬼地方?還是他現在正在做夢?這女人剛剛到底說了什麼?多少錢隨你開?廢話!又不是她的錢!
「那個……不是這樣……」蔣慕安企圖力挽狂瀾,雖說他的職業看起來很風光,實際上的辛酸誰知道?況且他已經將近半年沒有任何的通告邀約欸!
玄罡一聽到白星雲如此斬釘截鐵的語氣,蔣慕安之後所發出的雜聲理所當然的自動被他消音。
他滿意的揚起特大號的笑,這次可是難得的賺錢良機,錯過可惜。
「既然貴客都如此豪爽了,想問什麼隨便問,只要能說出口的,絕對毫不保留。」
「現在那隻女鬼要求拿她的情人交換我們的安全,既然這傢伙不是他的情人,那麼她的情人到哪裡去了?如果此人的陰壽未盡,方便讓我帶去和她見一面嗎?」
人有陽壽,鬼有陰壽,人的陽壽盡了到地府,鬼的陰壽盡了則是進入輪迴六道,通常以投胎轉世居多。
「白星雲啊白星雲,妳雖然是王牌天師,始終死性不改,妳對人類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對這些孤魂野鬼卻有用不完的愛心,反正把鬼抓起來送到這裡就對了,幹嘛還搞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
玄罡那雙帶著迷人笑意的黑眸正放送著超級強力電流,要是被地府裡面的女性鬼魂瞧見,八成又要暴動了。
白星雲尷尬的兩隻眼珠子滾啊滾,話說她和其他天師的確不大一樣,她不喜歡老是抓鬼交差了事,只要遇到她認為值得幫忙的對象,總會拉對方一把好上路,順便幫自己積陰德。
這回卻有那麼一丁點不一樣,她總不能老實說明自己正遭逢出道以來最大的瓶頸吧?萬一事情傳開來,她會被笑到自己下輩子投胎那天為止。
「跟人談判總要有籌碼啊!如果能幫到忙也只是順便……吼!你怎麼廢話這麼多?菩薩心腸是我的特色,造福眾生是我畢生的使命,身為天師就是要想辦法克服所有難題,你快點把知道的一切都跟我說就對了啦!」
她「見笑轉生氣」的大聲嚷嚷,平時她對孤魂野鬼的確比對人還要仁慈沒錯,不過這回真的是卡到陰了,不然也不至於淪落到前來找死要錢的玄罡。
「水仙的情人其實是這小子的曾祖父,名叫蔣萬金,很不幸!他已經墮入輪迴,不在這裡。」玄罡指著蔣慕安,抱著看好戲的眼神盯著她,雖然她自認為她很好心,不過主角不在,應該沒戲唱了吧?
蔣慕安頓時一驚,水仙的情人竟然是自己的曾祖父?怎麼從來沒有聽家族中的任何人提起過?難道水仙是自己的曾祖母?
他困惑的抓著腦袋,隨即搖頭晃腦的否決了這個問題,因為他聽說自己的曾祖母當年是大家閨秀,以當時的年代,以他蔣家的身分地位,絕對不可能和戲子共結連理,除非……是外面的小老婆。
「已經墮入輪迴?投胎去了嗎?」白星雲顯得急切,若是水仙的情人已經不在,該如何和她談判?更別說讓她了無遺憾的甘願離世了?
「雖然他已經不在地府,不過我有辦法把他帶到你們的面前,在這之前,我必須先把價碼談妥,免得到時候你們跟我賴帳。」說來說去就是要錢,以玄罡這種死要錢的個性,絕對不做虧本生意,事先談妥價碼可是他的規矩。
一提到錢,蔣慕安馬上回過神,對他而言,錢也很重要。
「你該不會又要獅子大開口,一口氣就要拿一億吧?」蔣慕安膽顫心驚的深呼吸,奇怪的是完全沒有吸到氧氣的感覺,這時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正待在地府,連心臟都不跳了,肺臟哪還有功能可言?
「這怎麼可能?」玄罡詭譎莫測的挑高眉,幽幽道:「最少也要收十億。」
十億?就算有肺臟,他一樣吸不到絲毫的氧氣。
你乾脆讓我一直待在這裡還債好了,我哪來的十億?你當王永慶是我爸爸,還是郭台銘跟我有親戚關係?你現在是逼我跳海,還是下海去當牛郎?蛤?蔣慕安完全喪失理智的咆哮,但是……是在心底咆哮。
畢竟他們的安全問題還捏在女鬼的手上,而目前的唯一關鍵就是眼前的鬼差,他眼睛再怎麼小,還是要放亮一點,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就算騙,也應該先混過關。
「既然你們都不出聲,我就當你們同意了,給我幾分鐘的時間,我立即將女鬼的情人帶到,好讓你們去交差。」玄罡的聲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無蹤。
白星雲心想前來找玄罡果然找對了,他的收費高昂,但服務堪稱五星級的品質保證,一點都不用擔心出包,縱使自己非常懷疑已投胎的人可以輕易帶到地府的可能性,不過她對於玄罡的能力卻從來不曾懷疑。
「十億就十億,了不起等我死了之後,到地府幫他洗盤子還債。」蔣慕安勉強壓下這口怒氣,咬牙切齒的低聲擠出這幾句話。
雖然對於這樣的結局感到高興,但是對於未知的匯率和這樣的價錢,蔣慕安感到惶恐,他是個無神論者,平時頂多拿香拜祖先,連拜拜應該燒多少銀紙都不清楚了,怎會了解幣值?唉……
「地府吃的東西不需要洗盤子,用鼻子吸完之後就會化掉。」
白星雲坦白的闡述事實,「至於玄罡,大概是天底下最會討債的債主,只要你刻意想躲債,一過晚上十二點他就會準時出現在你面前,包准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絕對不會有一天『漏勾』,他和討債集團最大的差別在於,就算把你逼死了,他還是有本事找到你……」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忽然傳來催命奪魂般的鈴聲打斷兩人的交談,聽這鈴聲……就和當初交給賽蘿那隻鈴鐺的聲音一模一樣……
鈴聲聽起來又急又猛,簡直比救護車或警車的警鈴聲聽起來更讓人驚心動魄。
「這是怎麼回事?時間已經到了嗎?」白星雲一臉錯愕,照理說她下來的時間並不長,這麼快就兩小時了?
蔣慕安則是不知所措的原地徬徨,「會不會出事了?萬一回不去了,我豈不是死得很冤枉?」
蔣慕安的擔憂並不是沒有道理,鈴聲聽起來的確不大尋常,看樣子他們是等不到玄罡帶人回來了。
「記得交代你家老大將蔣萬金帶上來,如果延誤了時機,別說我不但不付錢,還會拆了他在地府裡的豪宅,聽清楚沒有?」白星雲惡狠狠的交代鬼差,兩名鬼差連忙點頭稱是,完全不敢迸出其他的聲音。
鈴聲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大聲,白星雲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趕緊拉著蔣慕安往地府的反方向奔去,蔣慕安就像溺水者抓緊了浮木,死都不敢放手。
隨著腳步漸漸加快,前方的路程則是慢慢的被霧氣籠罩,不一會兒除了白濛濛的霧氣之外,根本什麼也看不見,就連白星雲的身影也不見蹤影,唯一的存在感,是他緊握的那隻手……
「白星雲!妳會不會走錯路?這裡別說沒有路標,連路都看不見,妳知道怎麼回去嗎?」不停的奔跑讓他感覺到這條路永無止盡,而他的恐懼也同樣沒有盡頭。
「少囉唆!我進出地府就像走我家的廚房,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我們就快到了,記得一見到光之後,趕緊找到自己的身體進去,萬一超過時間,就算你想回去都沒機會了。」
她才說完沒多久,兩人的眼前果然冒出一絲光線,隨著前進的速度,光線越來越明顯,也越來越刺眼,看它的形狀就像一道門,還是沒有打開的門。
白星雲鬆開了手,一把將他推向前,大聲命令著,「不要開門,快點衝過去!」
他完全沒有思考的餘地,也無法顧及是否會撞上門板,只能硬著頭皮衝上前,說也奇怪,他不但沒有任何疼痛感,甚至輕而易舉的穿過門板,就像電視演的一樣。
一穿過門,發現自己正站在蔣家古厝的大廳,正中央躺著的正是他的身體,至於白星雲的身體則是盤坐在他身邊。
「你幹嘛不快點回到身體?」跟在他身後的白星雲一見他在發呆的背影,忍不住一腳往他屁股踹去。
沒想到他往前踉蹌兩步之後,隨即又退回原來的位置,魂不附體的嚷著:「現在這種局面,叫我怎麼進去?」
什麼局面?白星雲大吃一驚,隨即將擋在自己面前的蔣慕安推開,連她看見眼前的景象,也禁不住的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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