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精緻菜色正飄散著誘人的香味,滿滿的美味菜餚不難看出韓淩薰下了一番苦心,蔣慕安和白星雲兩人早已飢腸轆轆,面對這樣的美食卻不為所動,就像剛入軍營當兵的菜鳥,在飯桌前正襟危坐,脊椎硬邦邦的像是打上石膏般硬挺。
看著大夥兒陸陸續續走入飯廳那一臉的神采飛揚,和如喪考妣的兩人簡直形成天堂與地獄的差別。
人家總說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現在總算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諦,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例如現在啊!
白星雲雖然還不到驚恐的地步,但是她惱恨自己換了軀體之後,對於所有的怪異亂象完全失去了警覺性。
難道真有這麼離譜?真的有隻鬼在身邊跑來跑去都不自覺?祖師爺要是知道這件事情,八成會託夢將她大卸八塊吧?一想起祖師爺,她就忍不住渾身打哆嗦,和祖師爺比起來,韓淩薰只不過是小菜一碟啊。
如果韓淩薰真的是鬼,那麼還有一大票人在她手上,丟下這些人獨自逃跑的事情她做不來,也不想這麼做,況且……他們兩人也不見得能跑得了。
於是決定應該是先找到大家,然後想辦法將眾人帶離這棟屋子才是。
「等一會兒先確認韓淩薰究竟是人是鬼,萬不幸被我們料中了也不用擔心,鬼最怕陽氣,任憑她再厲害也不敢造次,我們人多,男人占了一半以上,陽氣已經綽綽有餘了,到時一起闖出去也不是問題。」白星雲仗著人多勢眾的優勢,一點也不將區區韓淩薰放在眼裡。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是她的至理名言,處變不驚才是王道。
「那……要……怎麼……怎麼……確認?」蔣慕安已經抖到連話都說不清楚,別說處變不驚,根本是膽顫心驚。
「你鎮定一點行不行?」她超想仰天大叫,他別毀了天師的形象行不行?他現在頂著她的身軀和臉蛋,能不能爭氣一點啊?「等一下你到桌子下看看她有沒有腳,沒腳就不是人,這最基本的常識,不用我教吧?」
「搞不好……人家穿義……肢來魚目混珠呢?」他不知死活的回嘴,說穿了就是不想到桌子下去見證這歷史的一刻。
但是一對上白星雲的殺人目光,又親眼見到她故意將湯匙丟在地上,他只好扁扁嘴,認命的裝作若無其事縮到桌子底下去。
真是怪了!只會出一張嘴,這種苦差事幹嘛不自己做?他一方面在心底咒罵白星雲,一方面搜尋著韓淩薰的腳。
說真格的,韓淩薰的下半身相當好認,全場只有她穿黑色長裙,不過難就難在這裡,她的裙子會不會太長了一點?根本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腳啊!
當蔣慕安的腦袋瓜子伸出桌底的時候,白星雲光是看見他一臉衰相的表情,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任務失敗!
他一臉惶恐的搖著頭,小小聲道:「什麼都沒看到,裙子遮住了。」
「你該不會閉著眼睛混水摸魚,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吧?快點去翻她的裙子啦!」這傢夥怎麼老是生不了雞蛋,還拉了一大堆屎讓她善後?他媽到底怎麼把他拉拔長大的呀?
「妳開什麼玩笑?竟然叫我去翻女孩子的裙子?妳當初是怎麼畢業的?光是公民與道德這一科就不及格了吧?」想要他被人當成過街老鼠的變態嗎?像他這種家教良好的正人君子,打死他都不會去翻。
「你不想翻,那是想死囉?」白星雲一腳又將打算爬出桌底的蔣慕安給踢了回去,「我只是叫你翻一下她的裙襬,看看有沒有腳而已,這麼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嗎?」
「說的倒簡單,怎麼妳不去翻?」就算是病貓,也有發威的時候吧?身為男人,說不要的時候,就是不要,絕對不來口是心非那一套。
「你造反了你?想知道我的鞋子穿幾號是吧?」眼看白星雲的黃金左右腳即將在他的身上印下HANG TEN的商標時,經過他們身後的賽蘿忽然爆出極為響亮的尖叫聲。
「你們……你們在做什麼?」她指著蹲在「蔣慕安」腳下的「白星雲」質問著,語氣中還帶著具有腐蝕性的酸味。
這也難怪,她現在所看到的場面實在有點尷尬,一個女人半跪在男人的腳下,兩隻手還巴著男人的其中一隻腿,別說姿勢引人遐想,光是藏身在桌底下的女人,就叫人的想像空間無限大了。
她這一喊,白星雲和蔣慕安活像被抓姦在床的姦夫淫婦,所有人全擠到賽蘿的身後,就為了湊一腳看熱鬧。
「哇!現在的天師也這麼大膽喔?」
「都怪這裡環境太差啦!人家年輕又正值熱戀,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果然青春無敵,忽然好想我老婆喔……」
包括蔣慕安懷有好感的鄭妙妙在內,大家議論紛紛,活像觀賞動物園裡面的奇珍異獸。
白星雲跟蔣慕安兩人不約而同的張大嘴,四隻放空的眼睛裡閃過著相同的慌張與錯愕。
彷彿經過一世紀這麼久的時間,蔣慕安才猛然回過神,趕忙抓起地上的筷子,緊張的解釋著: 「不是!不是不是!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真的不是!我是在撿筷子,筷子!」
他飛快拿起筷子在眾人的面前晃,慌張的神情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欲蓋彌彰,感覺起來,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縮在桌子底下只為了撿筷子。
憑良心說,現在這情況,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說詞能說服得了大家。
「白星雲」無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賽蘿則是嘟著嘴,賭氣似的坐在「蔣慕安」的隔壁,一群人像是看完電影般一哄而散,紛紛找到位子就坐,還有另外一票的工作人員則是坐在另一張餐桌。
坐在兩人對面的韓淩薰,那張略帶害羞的臉孔正盯著他們,這樣一個怯懦的女子,實在無法和先前凶惡的女鬼聯想在一起,蔣慕安和白星雲有著同樣的疑惑,自然希望能立即釐清真相,只是在她的注視之下,實在很難再有其他多餘的動作了。
「天師,怎麼全身抖得這麼厲害?」
韓淩薰的視線落在「白星雲」身上。
她這麼一出聲,蔣慕安感覺在場所有的目光瞬間全集中在他身上,尤其是白星雲的殺人眼神已經快將他燒出兩個窟窿,他甚至看見她的眼底冒出好萊塢般戲劇性的沖天爆炸場面了。
原本就無法控制的身體律動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更加顯眼了,額頭上的冷汗就像雨後春筍一顆一顆蹦了出來,他尷尬笑了兩聲,刻意清清喉嚨解釋著,「是這樣的,我身體虛,打從小時候就很怕冷……」
超爛梗的理由,誰會相信?尤其……
「現在六月了,天氣熱的很,怎麼妳覺得冷啊?」賽蘿一臉鄙視的哼了一聲,連正眼也沒看。
看!要不是念在大家相識一場不跟妳計較,真想問問妳坐在女鬼的身邊難道不會覺得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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