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看見韓淩薰的笑容,即使懷疑她不是人,清麗脫俗的笑容還是頗吸引異性的目光,尤其她的嗓音聽起來輕輕柔柔,很容易讓人放鬆戒心。
很可惜,蔣慕安所有的感官功能全數失效,全身依舊處在一級警戒狀態。
韓淩薰站起身來,親手夾上一塊小羊排在「白星雲」的盤子裡,蔣慕安盯著肉排彷彿有一世紀的時間,看起來完全沒有進食的打算。
「難道天師不喜歡這道菜?」韓淩薰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失落,語氣中帶有女性特有的撒嬌意味,卻讓他有種莫名的壓迫感,渾身感覺不舒服。
「我比較喜歡巧克力,我現在想吃……」
他的話還沒說完,賽蘿已經將羊排塞進「白星雲」的嘴巴裡,還嫌惡道:「有得吃就要偷笑了,妳以為現在是度假行程,還可以點菜嗎?有什麼就吃什麼吧!」
不清楚實際狀況的賽蘿怕死了有人得罪導演或是韓淩薰,萬一打斷了蔣慕安翻身的機會,她就算豁出一條命,也要找人陪葬。
蔣慕安在被迫的情況下吃了小羊排,只是咬沒幾口,嘴角卻流下怵目驚心的紅色液體,他痛苦似的一縮,五官瞬間扭曲……
「啪!」
白星雲奮力一拍桌,桌上的碗盤全觸電似的原地彈跳,只見「蔣慕安」站了起來,指著韓淩薰的鼻子怒吼道:「我不管妳是人是鬼,妳在食物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此話一出,所有人嚇傻了眼,飛快的丟下自己的碗筷,一臉錯愕的盯著眼前這一幕。
大家眼中的蔣慕安一向是笑容可掬的好好先生,所以他們完全不明白現在到底在演哪一齣?難不成正如傳言所說,他跟天師早有一腿,所以才會護花心切?
「誤會!這是誤會!先別激動啦!」蔣慕安煞風景的抬起頭,吶吶道:「我……我……咬到舌頭了啦!」
要知道,逼自己說實話也是需要勇氣的。
尤其他已經看見,白星雲的腦袋瓜子上面盤旋著一整片的烏雲,外加劈下一道雷,兩隻眼睛還迸發出搭錯電線的火花,正劈啪作響……
現在應該做什麼反應跟表情比較好?是在地上挖個洞讓自己鑽進去,還是乾脆撞牆自盡比較快?白星雲握緊的雙拳不知道是要打在蔣慕安的身上,還是自己的腦袋上,她的表情就像活生生被人甩了兩巴掌。
這傢夥什麼時候不咬到舌頭,偏偏在情勢這麼緊張的時候做效果,怎麼不乾脆咬斷舌頭算了,不說話也就一了百了,犯不著把氣氛搞得這麼尷尬。
早知道就不該一見他出狀況就急得失去了理智,竟然完全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挺身而出,完全沒有顧慮後果?她傻了不成?
「不管我是人是鬼?」韓淩薰一臉無辜的表情,「難不成你們認為我是鬼嗎?」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當下,韓淩薰一把抓起桌上的牛排刀,迅速往自己的手腕上劃下一刀,汩汩的血液從手腕上的傷口中宣洩而出,滴滴答答的微弱聲響在無人出聲的極靜環境下迴盪,當下沾濕了桌巾,也染紅了地毯。
「唉呀!這是做什麼啊?」導演頓時慌了手腳,哀號的神情比下午被送進醫院掛急診的女鬼演員還要悽慘,手忙腳亂的隨手抓起餐巾紙幫忙止血。
「這樣能不能證明我是人?鬼不會流血吧?」韓淩薰痛得緊皺眉心,小小聲的質問著。
賽蘿的大動作也不遑多讓,連忙挨上前協助止血之外,還要緊急幫忙緩頰,「妳千萬別怪我們家慕安,他最近不是被人家下蠱了,就是因為某人而受到極度的驚嚇,所以才會這麼反常。」
怪了咧!這個賽蘿說話就說話,老是這麼憤恨的盯著我看幹嘛?蔣慕安渾身長了跳蚤似的坐立難安,怎麼一換上白星雲的外表,待遇就差這麼多?
導演一見氣氛凝重,為了安撫韓淩薰的情緒,狠狠瞪了「蔣慕安」一眼,隨即吆喝著,「本來就沒有什麼問題,大家快點吃!放心的吃!千萬別辜負了韓小姐的一片好意。」
在導演的一聲令下,工作人員紛紛拿起筷子,沒人敢違背在片場像神一樣崇高的導演。
該死!難道又搞錯了?白星雲萬分懊惱,從出道至今,不曾像今天這般丟臉,既然雙方把話說得這麼白,那麼死活都要她交代清楚。
「好!我相信妳是人,不過請妳解釋一下,照片上的人是誰。」白星雲拿出剪報放在桌上,當大家見到黑白的大頭照時,此起彼落的抽氣聲猶如失敗的協奏曲,甚至穿插幾聲微弱的驚呼。
韓淩薰粗略的掃了剪報一眼,抓著餐巾的右手緊握成拳,難得以略為壓抑緊繃的語氣道:「上面寫的名字是韓淩蕙,那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雙胞胎?不會真的這麼巧吧?蔣慕安抓起剪報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以哀怨的眼神望著白星雲,像隻小老鼠般縮頭縮腦。先前因為光是看到大頭照就有了先入為主的驚悚感,加上名字的筆劃頗為相似,驚鴻一瞥自然沒注意這麼多。
「我們家的故事,相信你們也聽到不少,我姐姐韓淩蕙自小就性格乖張火爆,常常一不如意就動怒,而我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父母對我特別關愛,引發了姐姐對家人的不滿,才會導致這一連串的悲劇,因為我和姐姐長的一模一樣,也難怪你們誤會了。」
韓淩薰輕描淡寫的語氣好似訴說別人的故事,和自己無關緊要。
雖然整件事情的經過以非常簡單又合理的說法帶過,白星雲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似乎……太官腔、太制式化,就和某些本土劇一樣芭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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