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沉思不知過了多久,忽然——
怪了!怎麼有種奇怪的味道?
白星雲納悶的轉頭看看四周,曾幾何時,大夥兒埋頭大口吃著食物,似乎除了自己和蔣慕安之外,沒人在乎韓淩薰究竟說了什麼。
蔣慕安也注意到了,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這些人是餓死鬼投胎嗎?剛才明明還很緊張,怎麼現在只顧著吃?
然而白星雲的眉頭卻越皺越深,悄悄在他耳邊輕聲道: 「不太對勁……我暗中捏了導演的手臂,他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她已經察覺這其中必有蹊蹺,只是不好當場發作。
金導這人一向最敏感,片場中的蚊子聲都能讓他像瘋子一樣遷怒其他工作人員,怎可能狠狠的捏了他一把卻沒有任何反應?
蔣慕安不信邪的同樣用力掐住賽蘿的大腿,還相當沒有同事愛的用力轉了一圈,結果……賽蘿同樣不為所動,繼續狼吞虎嚥,彷彿與外界隔絕一般,完全不受影響。
「等等!他們身上散發著奇怪的味道……」白星雲緊張得全身緊繃,當著韓淩薰的面前,她實在不好說出這是……死人的味道。
「難道真的是食物有問題?可是我剛剛吃了一口也沒事啊!」連蔣慕安也感覺到詭異的氛圍正瀰漫整個空間,逃跑的本能正在體內醞釀。
廢話!你現在的身體是我的,修行之人自然不怕這些旁門左道。白星雲在心中暗叫不好,雖然她並未如同其他人已經完全的喪失理智,不過她大概知道自己很難逃脫困境了。
她猜測,韓淩薰雖然不是鬼,卻很可能受到女鬼的操控,一旦有人與鬼合作,以她目前近乎無能的狀態而言,根本無力對抗。
都怪她太大意,完全沒有料到這樣的局面,如今所有人中了招,不但身上的陽氣沒了,甚至轉化成陰氣,恐怕除了蔣慕安帶有她身上修行的防護磁場之外,包括她自己的、蔣慕安身上的陽氣也一點一滴的慢慢流逝,一旦沒了陽氣,說什麼都晚了。
「你們的鬼遮眼果然高竿,這些食物其實都是死人的蠟燭和元寶吧?」白星雲已經猜出大概,一旦吃下死人的東西,等同活死人,若要貼切的形容,就和殭屍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差別在於活死人沒有真正斷氣,肌肉如同正常人柔軟,但是意志卻不屬於自己了。
「白天師果然厲害,就算失去了功力跟身體,還是這麼棘手。」韓淩薰倏地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先前的怕生與膽怯瞬間消失無蹤,彷彿變成另外一個人,皮笑肉不笑的盯著白星雲。
她剛剛朝著自己稱呼白天師?並未因為她的外表而認錯?白星雲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要是惡鬼得知她目前的窘境,她的人生不只是黑白的,恐怕是否還有人生都是未知數了。
「妳……妳想做什麼?該不會……該不會是韓淩蕙附在韓淩薰身上吧?」蔣慕安也急忙跳了起來,腦海中浮現一連串鬼上身的電影片段,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
韓淩薰站了起來,面無表情的幽幽道:「我是誰有那麼重要嗎?我想做什麼又和你們有什麼關係?我當初真沒想到導演竟然會找上天師來勘查房子。
「原本我還擔心會壞了我的好事,結果正好,這個男人糊裡糊塗被我逼進房裡破壞陣法,你們的靈魂和身體互換並不在我的計畫之內,不過卻也幫了我一個大忙,因為沒有法力的天師只是個廢物,一點威脅也沒有。」
白星雲氣得渾身發抖,她這輩子不曾遭受過這樣的汙辱,尤其是糟蹋她一向引以為豪的專業,排山倒海般的憤怒簡直快將她滅頂,她還來不及伸出頭吸口氣,就被一股蠻力拉著往後跑。
「妳跟鬼計較這麼多做什麼?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們先離開這個地方再做打算。」
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救不了其他人,先保住小命才有能力想辦法。
蔣慕安在外人面前看起來是個溫吞的好好先生,實際上他最拿手的就是逃命時的爆發力驚人,這都要感謝天底下所有動物對他嚴苛至極的魔鬼訓練,才造就了今日的能耐。
「喂!要是我今天落荒而逃,我還有什麼臉面對社會大眾?我怎麼在天師這一行立足?被一隻鬼逼到走投無路的消息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不會死!」他在她的耳邊瘋狂叫囂,反正大叫不用錢,趁著還能呼吸的時候,多吼幾句是幾句,「我們現在不出去就會死的很難看,妳想死我還不想咧!」
他顧不得她的掙扎,就算目前身處在女人的身體裡面,力氣還是相當驚人,因為體內的腎上腺素不但已經滿到腦門,甚至沸騰到直冒泡,白星雲完全奈何不了他,兩人沒命的往洋樓大門狂奔,眼看出口就在前方。
「砰!」一聲巨響,蔣慕安已經越過洋樓大門,白星雲卻因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而反彈回屋內,兩人硬生生分開。
「白星雲,就算妳沒吃下死人的東西,在強大陰氣的籠罩之下,光憑妳一人的微薄陽氣也會很快的消失殆盡,沒有陽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離開這間屋子。」
韓淩薰從黑暗處緩緩走了出來,向來好似得到僵化症的臉皮終於牽動了顏面神經,露出詭異至極又陰森可怖的微笑,一把粗魯的拉起白星雲。
「放開她!」蔣慕安急怒攻心,再次踏進屋內的一剎那,腦袋竟然又感到異常的沉重起來,怪異的是,身體卻異常輕盈,當自己回過神,他已經在半空中劈下一字馬,然後右腳站立,以左腳朝著韓淩薰的面門就是一連串的猛踢。
韓淩薰被他這麼一踹,重心不穩往後倒下,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像根竹竿,迅速原地立起,全身硬邦邦之外,一張臉卻出現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孔交錯重疊,凶惡的朝著蔣慕安撲了過去。
蔣慕安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即朝後空翻,躲過韓淩薰的攻勢之外,單手為支撐點,一躍而起的瞬間又給她一記迴旋踢。
這一串動作華麗又精采,看得白星雲目不轉睛,完全捨不得移開視線,壓根忘記自己應該找機會逃命才是。
真的是怪了!白星雲在心底冒出一個接著一個連綿不斷的問號,雖然自己的身體的確筋骨柔軟,也的確有練家子的基礎,不過身體一旦換了主人,身體全憑主人的意志動作,跟她一點關係也搭不上,也就是說,蔣慕安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出自於他自己。
憑良心說,蔣慕安這人最大的特色就是沒特色,除了那張臉勉強能看之外,她對他最大的印象不外乎像女人一樣發瘋尖叫,不然就是拔腿狂奔。
但是每當她遭遇到危險時,他總是會散發出迷人的丰采和那深不可測的眼神,讓人覺得非常可靠,彷彿……彷彿是另外一個人。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止不住一再加速的心跳,眼睛離不開他……
等等!現在不是發花癡的時候欸!白星雲趕緊回過神,立即上前猛力推了蔣慕安一把,隨後又是一記招牌迴旋踢,這一踢就踢在他的屁股上。
蔣慕安就像被龜派氣功砸中的倒楣鬼,雙腳幾乎離地的被踹出門外,狼狽的跌個狗吃屎,一陣劇痛讓他差點連眼淚都要滾下來,額頭上又腫了一個包。
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現在正在上演狗咬呂洞賓的八股戲碼嗎?好心救她還不知感恩?
「快找人來幫忙,我的陽氣撐不到天亮!」她急忙朝著門外的他大喊。
「找誰幫忙啊?」蔣慕安急得臉紅脖子粗,這麼臨時,能找誰幫忙啊?
「何必問!」她同樣急著吼回去,就怕他聽不見,只是才說完這三個字,瞬間砰一聲揚起巨響,洋樓大門已經應聲關上,死活都推不開。
靠夭咧!什麼叫何必問?就是不知道才問啊!在這種生死關頭也不說重點,還吼他何必問?蔣慕安一邊急著撞門,一邊在心底直抱怨。
正當他像無頭蒼蠅團團轉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褲子口袋有一塊奇怪的布料。
他掏出布塊,上面有著血跡,只是這些血跡組成了一串數字,還是09開頭,看起來應該是手機號碼,上面還寫著「我答應他的要求」這種奇怪的句子,難不成白星雲就是要他去找這個人幫忙?她什麼時候塞進口袋的?
這些疑問還來不及解答,他的注意力已全被布塊給牽引著,總覺得這塊布料越看越眼熟,看起來很像……
「吼——我最愛的名牌襯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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