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拿著手電筒窩在韓家洋樓的門前探頭探腦,兩道光線忽明忽暗的照耀著洋樓大門,只見他們前進一步,隨後又連連退了三步……
「你不是說這只不過是小事,一點都難不倒你?既然都到了門口,好歹也該進去跟人家打一聲招呼吧?」蔣慕安使勁全力想將何必問推上前,無奈他就像一棵盤根的千年老樹,死活都不動一下。
全身溼答答的何必問簡直就像剛被人從游泳池撈上來一樣的狼狽,在家的時候當然可以把話說得很輕鬆,因為一點也不痛不癢,直到抵達現場,才發現這裡的陰氣濃烈到連他被肥肉埋得深不見底的神經都感受到了。
這個白星雲到底都接下哪些案子啊?輕輕鬆鬆的工作幹嘛不接,老是接這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要命工作啊?何必問在心底抱怨連連,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被白星雲拖下水的一天。
「等……等一下啦!俗話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總要靜觀其變嘛!」何必問擦去額頭上的冷汗,試圖為自己解套,看到這樣的陣仗,他心中早就打了退堂鼓,一點都沒有前進的打算。
他那心虛的眼睛因為努力擠出的微笑而擠成一條線,藉故繼續往後退,奇怪的是……退沒幾步,卻感覺自己的背後抵住一道牆,沒有退後的空間了。
該不會……該不會……何必問全身的汗水就像傾盆而下的大雨,瘋狂跳動的心臟差點因為極速而打滑滾出喉嚨。該回頭嗎?該不該?
看過太多鬼片,通常回頭都沒有好下場,明明心中知道絕對不要回頭,脖子卻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以分格畫面似的速度往後轉……
媽的!真的是一堵牆!何必問嚇得兩隻腳都站不直,差點「閃尿」了,搞了半天只是自己嚇自己。
「這戶人家也真是奇怪了,在庭院正中央做這道牆做什麼?」何必問緩了緩憋在心中的那股驚怕,沒好氣的朝著牆面踹了一腳。
不踹還好,這一踹,竟然把腳黏在牆上……
「啊——啊——救郎唷!」何必問爆出驚動天地的慘叫,要知道一個胖子的左腳跟右腳成九十度角是有難度的,超過五秒就有種烈火焚燒胯下的撕裂感。
「你搞什麼鬼?牆上有口香糖還是強力膠?腿短學人家抬腿做什麼啊?」蔣慕安上前幫忙,忍不住抱怨,他是為了緩和緊繃的情緒而故意搞笑嗎?
「你以為我願意啊?先幫我把腿放下來再說,我的阿弟仔快分成兩半了啦!」何必問的聲音還夾雜著哀哀叫,他不想讓自己的阿弟仔還沒開葷就被分屍了欸!
蔣慕安使盡全身的力氣,拔不下來就是拔不下來,不一會兒已經全身是汗,喘著氣道:「不對啊!今天拍戲的時候,我不記得有這道牆。」
沒有這道牆?這是什麼意思?何必問那顆好不容易回歸平靜的心臟再次高調活躍起來,還來不及反應過來,眼前這面牆竟然毫無預期的往後倒下,原先呈現九十度角的左右腳,眨眼間轉變成一百八十度角。
「啊嗚——我的蛋蛋——」何必問的眼睛都飆出淚來,這聲喊叫大概已經超越世界榜上有名的女高音,打從他出娘胎,還不曾劈過腿,這次劈得他哀爹叫娘,好想放聲大哭啊!
瞧他齜牙咧嘴的模樣,同樣身為男人的蔣慕安相當能體會,那是種說不出口的痛呀!
只是他沒時間同情何必問,因為倒下的那面牆中,憑空冒出一隻腐爛又帶著屍斑的手臂,一伸手就抓住還黏住的腳,使勁的把何必問往內拉扯。
速度之快,讓人連尖叫的時間都沒有。
「快把我拉開啦!快快快!」何必問另一隻腳死命的往後使力,和鬼手形成拉鋸戰,他死抓著蔣慕安不放。
「我也想把你拉開啊!」蔣慕安也急得猛拽他,「前提是你的身材可以先甩掉二十公斤嗎?」
俗話說狗急跳牆,蔣慕安抽空拿起一顆石頭,往鬼手的方向猛力一砸,沒想到鬼手的表皮肌膚被砸得血肉模糊,隱約可見白骨手指,卻還是不肯放手,更加出力的死抓著何必問。
「我忘記這不是人的手,用一般的方法是不可能讓它放手的,我看乾脆把腿打斷好了。」
把腿打斷?這是人說的話嗎?何必問超後悔今天來這一趟,明確的說,打從認識白星雲的那一刻開始,他的人生就是一連串的後悔。
「怎麼辦?怎麼辦啊?我明天晚上還要跟盟友要去推王,後天還要守城耶!我要是沒跟到,死也不會瞑目。」何必問死命掙扎著,要知道對某些宅男而言,線上遊戲簡直是生命。
「你還有心思想推王?你先想想等一下是你被推倒吧!我記得劇組的車上放了幾把鐮刀……」蔣慕安的神情一點都不像開玩笑,像極了電影「德州電鋸殺人狂」中那位變態主角,搭配上白星雲的臉部表情,簡直將凶殘的神態表現得淋漓盡致。
「老……老大,我有辦法!我真的有辦法!」聽到鐮刀兩字,何必問的臉色比立可白還要白,這些劇組到底是來拍戲,還是準備殺人滅口?怎麼連鐮刀這種東西也有?「你剛提到非常重要的關鍵字,那是鬼的手,應該會怕驅邪符吧!」
何必問慌張的去翻自己的郵差包,火速拿出一張符,正要往鬼手一貼,ㄟ……肚子卡住了!那個畫面就像倒地的安西教練試圖做出仰臥起坐的動作,雖然拼命指數高達百分百,不過連自己的腳趾頭都看不到。
蔣慕安當下好氣又好笑,一把拿起驅邪符貼在牆面上,果不其然,鬼手默默的縮了回去。
「什麼嘛!早知道這麼好解決,就不用怕了。」何必問喘了口氣放馬後砲,就算他站起來的雙腳還不住的發顫。
話才剛說完,牆面上竟然再度冒出的鬼手,將黃符一把撕掉!
足以媲美貞子的人頭浮了上來,接著是扭曲的身軀跟著出現,看著四肢搖搖晃晃,連站都站不穩。
「媽呀!你的符籙到底畫了什麼東西?不但沒效,還召喚出更恐怖的東西!你在線上遊戲裡面的職業是召喚師嗎?」
「你怎麼知道?」何必問一臉詫異。
只是現在真的不是閒聊的好時機,蔣慕安拔腿就跑,還不忘提醒他,「你真以為它是你的召喚獸嘛?快跑啊!」
兩個大男人在漆黑的狀況之下,邁開大步奔向前方,除了急促沉重的喘氣聲,只剩下毫不停歇的嘶吼,直到聽到一聲非常響亮的關門聲,兩人才停下腳步。
何必問這時才想起手電筒的存在,好好的觀察周遭的環境……
「看!」何必問口不擇言的罵出髒話,可見他的內心有多氣憤,「我們跑錯方向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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