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可以打開的房門就橫衝直撞的撞了進去,而且想盡各種辦法將門鎖緊,只見兩人死命的搬運著房內重量級的物品,先是老舊的沙發堵住門口,又加上快要被支解的木質書桌、小茶几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破銅爛鐵。
「呼!嚇死我了!」何必問一邊大口吸氣,一邊擦去臉上快要氾濫成災的汗水,「人家《聊齋》裡面的女鬼一個比一個還要美,一個比一個還要銷魂,怎麼我們就這麼倒楣,占不了便宜就算了,還要這樣折磨眼睛?」
「你還有心情欣賞女鬼?你乾脆要求它們發行一本陰間版的《花花公子》算了!拜託,光是想像白骨穿比基尼,或是斷手斷腳又血肉模糊躺在沙發上的『胴體』,就足夠讓我好幾個月停機了。」
蔣慕安說話的同時,發現房內的另一角還擺放著一架黑色鋼琴,讓他開始考慮是否該把它搬過來擋門。
「兄弟,那下一步該怎麼辦?這裡有後門嗎?」何必問開始環顧四周,發現這裡的布置看起來非常簡單,除了擋在門口的傢俱之外,房間內能看見的只剩下那一台鋼琴,看起來像是獨立的練琴室。
蔣慕安停頓好久都沒有任何回應,一股不祥的預感襲捲何必問全身上下,他真是恨死了這種感覺。
「幹嘛啦?現在是怎樣?你說話啊!這裡這麼暗,我又這麼脆弱,請你不要無緣無故作效果,又不是在拍鬼片!」將手電筒照向蔣慕安,發現他一臉呆滯的看著某個方向,何必問壓抑著情緒,嘴硬的抱怨著。
「說到拍鬼片,你知道觀眾除了討厭鬼片中的主角老是單獨行動之外,最氣憤什麼嗎?」蔣慕安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抖音,手電筒的光線也頻頻顫動,幾乎沒辦法固定在同一個定點。
「是……是什麼?」不安的感覺快將何必問淹沒,現在他強烈感覺到絕對有事,而且絕對不是好事。
「觀眾最討厭主角愚蠢的將自己和阿飄鎖在同一個空間裡!」
何必問大驚之下,順著蔣慕安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不穩定的光線在鋼琴附近遊移,他在隱約的光圈下發現,鋼琴蓋正緩緩被打開。
接著,琴鍵竟然在無人的狀況下自己彈奏,演出的曲子是相當悠揚悅耳的「卡農」,偏偏在恐怖的氛圍下聽到這首曲子,沒有絲毫享受的感覺,只有令人從頭毛到腳的不寒而慄。
何必問倒抽一口氣,「連個影子都沒看到,鋼琴自己會彈欸!這裡的鬼未免太有水準了?它有閒情逸致彈鋼琴,我可沒膽子欣賞,現在怎麼辦啊?」重點只有最後一句,他趕緊站到蔣慕安的身後,一點都沒有身為道長的自覺。
職業是專門抓鬼的傢夥,竟然反過頭來問他怎麼辦?有沒有搞錯啊?白星雲到底是哪條筋秀逗了?竟然找這種人來幫忙?蔣慕安挫敗到想請彈鋼琴的無形之物幫他了斷算了。
他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輕聲道:「我剛才有注意到另外一邊還有一扇門,等一下我們兩個就殺過去!」 話才剛說完,他便粗魯的抓起何必問的郵差包,抓了一把符籙在手。
何必問有樣學樣的跟著抓了一把,刻意在他耳邊叮嚀:「要是你覺得這些東西不夠力,只要大喊阿彌陀佛,佛祖也會保佑你的!」
怎麼感覺起來,他對於自己的產品好像沒啥信心?
蔣慕安沒心情理他,深吸一口氣之後,做好衝刺的準備,當手電筒掃向另外一邊,確定看到另外一扇門的當下,發自內心的狂吼一聲,硬著頭皮往門的方向衝。
剎時,身後傳來「噹」一聲巨響,感覺就像抓狂的音樂老師想打學生卻又怕被告的時候,只能找鋼琴出氣的將十指全重壓在琴鍵上的巨大聲響,嚇得兩人的腳步猶如裝上電動馬達,不停的催油加速,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明明那扇門只有幾步之遙,為啥現在卻有一種天涯海角的距離感?眼看就快碰到喇叭鎖,只差那麼一點點就可以打開房門,只差那麼一點點……
「你們難道不知道中途離席是非常沒有禮貌的行為?!」
女鬼的聲音宛若接上超高級的家庭劇院喇叭,具備立體環繞音效不說,音浪震撼夠力,差點沒把耳朵震出毛病來。
女鬼的吼叫聲未歇,就在這關鍵時刻,它的頭顱竟幾乎以臉貼臉的距離擋在何必問的面前,何必問剎時收不住腳,硬生生朝著前方撞了上去,以他的身高而言,正好和女鬼嘴對嘴撞個正著,還穿了過去。
「啊——」
何必問放聲大叫,悽慘的聲音就像準備送進屠宰場的豬,只是他叫到一半才驚覺,尖叫聲怎麼有種雙聲帶的效果,張大嘴的他撇頭看了女鬼一眼,發現她正捧著因為張大嘴而掉下來的下巴跟著大叫。
「這是我、的、初、吻!」女鬼抓狂似的瞪著何必問,那張像是被撕碎的破布又被胡亂拼湊的臉孔,從裂縫中迸出黑色的液體,兩隻瞳孔即刻變成細線般的貓眼,外圍布滿濃黑的眼圈,及肩的黑髮像是有了生命的一條條小蛇,在她的頭頂上蠕動爬竄。
「拜託!這也不是我願意的,是妳自己竄出來……這是意外!意外啦!欸欸欸!我才是受災戶,別搞得是我占妳便宜,只要是正常人,絕對不可能動妳的歪腦筋……」何必問急得滿頭大汗,節節後退的腳步非常忙碌,但是最忙碌的還是他的嘴。
心想天底下有幾個人有這種際遇?簡直比被雷劈到或是中大樂透的機率還要低,這下子可好了,他是不是要衰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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