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一人一鬼僵持不下,乾脆就面對面耍嘴皮子,當做消磨時間也好,兩人吵得火熱的當下,絲毫沒注意到身邊的蔣慕安,眼神似乎不大一樣……
「你剛剛說,白星雲的魂魄可能煙消雲散?」蔣慕安的聲音變得低沉而且危險,抬頭看著何必問的眼神帶著不言而喻的……殺氣!
沒錯!何必問確定自己沒看錯,蔣慕安的眼中的確充斥著強烈的殺氣,渾身彷彿散發著無形的電流,看起來比抓狂的白星雲本尊還要令人膽寒。
阿娘喂!這傢夥是吃錯藥了喔?怎麼眼神怪怪的?看起來隨時準備殺人啊?雖然在這時候逞強只能佩服他真有勇氣,不過意氣用事不是明智之舉啊!
「兄弟,你千萬不要衝動啊!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不好受,但是你要想想,我們身上的陽氣也正在流失,白星雲的身體再厲害,身上的磁場也快和他們差不多,原本觸碰不到的那些鬼的肢體也能接觸,很可能它們各揮一拳,你當場就駕鶴西歸了。」
何必問挪了挪屁股,趕緊上前安撫蔣慕安的情緒,他看起來不怎麼穩定啊。
蔣慕安放下貼在額頭上的手掌,完全不在乎自己可能成為被攻擊的對象,他凶殘的瞪了被附身的白星雲一眼,「這樣更好,只要誰敢傷害她,就算讓它們再死第二次,我也在所不辭!」
何必問原本打算繼續廢話,但是蔣慕安的動作快如閃電,一個箭步衝上前,被附身的白星雲也敏感的察覺到情勢不對,轉眼間淹沒在群鬼之中,眾鬼魂則是不怕死的衝上前來,搶著想吸取蔣慕安的魂魄。
「這傢夥瘋了嗎?幹嘛急著送死?」何必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縮在角落,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反觀站在群鬼中央的蔣慕安一臉孤傲,雙手緊握成拳,擺好隨時攻擊的架勢,縱使勢單力薄,卻有種力拔山河的氣概,他危險的瞇著眼,小心而謹慎的環顧四周,緊繃的氣氛宛若隨時可能應聲而斷的琴弦……
群鬼中一名年約二十幾歲,又染了一頭火紅色頭髮的男性鬼魂衝上前,一看它的動作跟姿勢,就知道它不是古惑仔的電影看太多,就是生前很有打打殺殺的經驗,只見它抬起腳朝著蔣慕安的面門踹去。
令人想不到的是,平時看起來氣虛體弱的蔣慕安竟然往前助跑幾步,同樣抬起右腿擋掉淩厲的攻勢,順勢以左腿將它踢飛,隨即以優雅的姿勢降落地面,如此精湛的動作前後不到一分鐘,瞬間讓「皮皮挫」的何必問開了眼界。
隨後跟上的孤魂野鬼們發出怒吼聲,紛紛衝上前來,伸出雙手準備撕碎蔣慕安。
但他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群鬼中爆出劈里啪啦的聲響,沒多久就見蔣慕安殺出一條血路,看他出拳飛腿的動作目不暇給,精采程度完全不輸超級好看的武打電影「葉問」,何必問不由得張大嘴,徹底傻了眼。果然那些鬼都可以跟他肢體接觸了,不過這接觸也太熱烈!
「喂!幫我看看白星雲在哪個方向!」群鬼中搏鬥的蔣慕安還有力氣幫他找事做。
何必問絲毫不敢怠慢,特地找了張椅子,站在高處觀察白星雲的蹤影。
「在你的左後方,大概再打飛三四個就可以看到……喔喔喔……她忽然往你的右後方移動,看起來很像準備落跑……」
何必問相當盡責的現場放送最新實況,話還沒說完,蔣慕安便借力使力,右腳踩著某隻倒楣鬼的膝蓋往上彈跳,隨即左腳又踏著另外一隻衰鬼的肩膀,最後兩腳並用,踩著群鬼的腦袋,朝著白星雲的方向奔去。
「她是因為陽氣沒了才被附身,若是我過了陽氣給她,應該就可以了吧?」蔣慕安抓緊時間做好事前諮詢。
「兄弟,照邏輯推斷是沒錯,只是你現在的陽氣不足,不見得夠用,加上剛才叫你菜要趁熱吃,現在好了吧,菜不但涼了,搞不好跟冰塊沒兩樣,我看要吞也不是那麼容易!我勸你還是別冒險,搞不好先被那隻鬼吞了……」
這個人的廢話永遠這麼多,而且完全不看場合。蔣慕安對於他的好意充耳不聞,逕自衝到被附身的白星雲跟前,一把攬住她的腰身,竟然連一丁點的猶豫也沒有,拿起符籙往白星雲的後腦勺一扣,低頭就是深深一吻……
這一剎那,時間彷彿靜止不動,在場也是一片驚死人的寂靜,畫面中就是一名帶著英雄氣概的女子,抱著臉色青筍筍的男人,然後像隻青蛙一樣鼓起雙頰,用盡全力將肺臟所有的空氣全灌注到對方的身體裡,然後背景是一群半透明的怨靈……
老實說,這畫面看起來並不是很舒服,但是這一幕卻深深打動何必問的心房,他忍不住忘我的拍起手來,朝著兩人大聲吆喝著,「兄弟,沒想到你這麼拼,竟然連冰塊都吞得下去?林北服了YOU!喔耶!喔耶!」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開心什麼,整個人就是手舞足蹈,似乎沒發現,群鬼已經將注意力慢慢的轉移到他身上來了,因為在拍手的瞬間,他額頭上的符籙已經在不自覺的當下,不知道飄落何方。
群鬼紛紛轉向他,看樣子它們眼中的獵物已經換了對象,何必問回過神時,只能頻頻後退,嘴裡想大聲呼喊,但是發出的聲音卻比小雞還要微弱。
蔣慕安這深沉的一吻,果然讓懷中的白星雲剎時安靜了下來,只是這樣的安靜持續不到五秒,就聽到「啪」一聲巨響。
「白星雲」的臉上印上清晰而紅腫的五指印,蔣慕安頓時暈頭轉向,差點飆出打從內心裡想要爆發的六字箴言。
說也奇怪,就在這一刻,原本撲向何必問的群鬼竟然發出驚呼聲,個個在轉眼間變身為自發性的小型龍捲風,轉了幾圈之後憑空消失在眼前,僅留下一頭霧水的何必問。
「你做什麼?誰叫你對我動手動腳啊?你是腦袋壞了,還是活得不耐煩?」白星雲一個反手,抓起對方衣領猛力搖晃,令人瞬間腿軟的功力簡直無人能敵,這種火爆的說話調調,不是白星雲本尊,還會有誰?
蔣慕安搖晃著腦袋,試著將兩隻繞著頭顱直打轉的小鳥甩開,憑著基本的生存本能,緊急用雙手抱住頭,十萬火急道:「就是過陽氣嘛!妳都被附身了,不這樣,怎麼救妳啊?」
話雖然這麼說,不過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一回事,感覺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雖然意識還算清醒,也都知道自己做了哪些事情,但是某些身體動作卻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就連臉上的肌肉線條都彷彿有了自主意識,他到底是怎麼了?病毒感染了嗎?
聽他這麼一說,白星雲這時才回過神,想起被附身之前的片段,她瞭解自己的身體狀況,當時被附身的機率的確很高,只是沒想到用盡全力之後,他還是能將所剩不多的陽氣過給她,這點倒是令她對眼前的男人刮目相看。
「那個……兄弟、同學,我瞭解你們之間可能還有很多話想說,不過天就快亮了,快點將你們的靈魂回歸本位吧!剩下的部分就讓白星雲解決,不然我這顆脆弱的玻璃心快要承受不了這麼刺激的壓力了。」
何必問對著白星雲說話的時候,總是臉帶笑容,小心翼翼,就怕白星雲冷不防又來一記迴旋踢。
白星雲難得認同何必問的提議,率先推開房門道:「老天真是眷顧你們倆,誤打誤撞也能跑到這裡來,布陣的地點就在這間房的正上方。」
先前為了做好工作前的準備,她事先觀察過這棟洋樓的格局,即使洋樓的規模不小,但是她一看就能判斷出基本的位置,此時毫不猶豫地飛快朝著樓梯方向前進。
兩個男人只能立即加快腳步跟上,何必問邊跑邊用納悶的眼神盯著蔣慕安,直叫他渾身不自在。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蔣慕安終於受不了而開口問。
只見何必問忽然放輕聲音,以相當詭異的語氣詢問道:「剛才……這麼猛,你該不會也鬼上身了吧?」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