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事情就是這樣。」
雖然完整的事件過程不算短,但處於危境之中,蔣慕安只能簡短的描述,前後花不到十分鐘,基本上該說的重點全都交代了。
沒料到眼前的依芳跟綠豆卻睜大眼睛盯著他猛瞧。
「我的遭遇雖然曲折離奇外加艱苦坎坷,但是妳們也犯不著這麼誇張的看著我吧?」這兩人盯著他的目光未免過於不尋常?彷彿錯愕中帶著隱隱的糾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蔣慕安被看得渾身不舒坦,忍不住出聲。
綠豆挑高的眉毛都快頂到額頭了,實在沉不住氣,一個箭步跳上前,抓起他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麼其他人不得罪,偏偏得罪這個人?
「白星雲是依芳的師姑婆、她阿公的小師妹啊!要知道,依芳這傢伙在這種見鬼的場合,不一定靠得住,現在你害我們少了另一個可以求救的選擇了啦!」
天底下還有哪個因為怕血而戴墨鏡的天師名叫白星雲?放眼天下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了,這世界偏偏就是這麼小,她們居然剛好碰到白星雲的冤家,這下子可好了。
蔣慕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資訊給嚇懵了,瞬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真是感謝妳的抬舉喔!」依芳沒好氣的睨了綠豆一眼,「妳哪來郊遊踏青的閒情逸致,還有心情在這裡聊天?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現在未免太安靜了,反而有點像是風雨前的寧靜?快點想看看是先逃命再去找救兵,還是先想辦法找到阿啪他們吧。」
依芳屬於實際派,遇到狀況總是先想退路,外表看起來總是冷靜,殊不知每回和綠豆遇到這種狀況,實際上是挫咧等。
「妳們想辦法就想辦法,可以先把我放開嗎?」蔣慕安指著自己的領口,一臉哀怨的問。
只是這一問,卻讓綠豆和依芳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對吼!我們是屬於兩個不同空間的個體,我怎能抓得到他?」綠豆驚訝的鬆開手。剛才過於情急,一時沒有發現,現在才驚覺哪裡不對勁。
「糟了!這裡的陰氣太重,削弱我們身上的陽氣,所以磁場變得相近,能觸碰到彼此也不稀奇了。」依芳著急的張望四周。
話才剛說完,猛地,整個空間傳來一陣極為劇烈的搖晃,天崩地裂似的上下搖動,附近老舊的遊樂設施發出淒厲的悲鳴,地面上也出現一道接著一道的裂痕。
「為什麼偏偏在這時候地震啊?」如今連要站穩都顯得有點吃力,綠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我不想在世界末日的時刻,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林依芳啦!」
什麼鬼?這傢伙說的還是人話嗎?難道她就想嗎?依芳劈頭就想回嘴,怎料到還來不及出聲,兩人前方的遠處霎時出現一群黑壓壓的身影,看來是花美男阿飄的兄弟姐妹出現了!
天色昏暗的情況下,一時看不清那些身影的面容,只感覺到莫名肅殺的低氣壓,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彷彿大軍壓境。
地面的晃動慢慢減弱,燒焦的臭味越來越濃,每個黑影的身上都冒出濃烈的白色煙霧。
看不清楚它們到底有沒有腳,只看得出來它們前進的速度非常緩慢,一跛一跛的前進,而每前進一步,地面上就出現零星的火花。
「我們現在應該快點逃命吧?」蔣慕安嚇到魂不附體……錯了,他本來就魂不附體了。
「不要怕!」綠豆試圖說服自己冷靜,無奈完全不受控制而抖動的嗓音,洩漏了她內心深處的祕密,但是為了振奮士氣,再心虛也要把死的說成活的。
「剛才那隻阿飄說過,這裡全是他的族人,怎麼說也是同一個血統,他長得這麼美型,他的親戚家人絕對不會恐怖到哪裡去。」
是這樣嗎?依芳錯愕的轉頭瞪了綠豆一眼,她自己都沒有啥自信了,這傢伙哪來這麼大的口氣?
如今她們可是處在相當不利的情勢,身旁兩側全是快比人高的雜草和腐朽的告示牌,身後是咖啡杯遊樂機,前方遠處則是排排站的黑影,看起來四面八方沒有一個地方能跑,難不成真要和黑影談判?還是硬碰硬?硬著頭皮殺出一條血路?
想到這些問題,依芳感覺到自己的胃更痛了,為了不想再增添令人胃抽筋的驚悚氣氛,依芳選擇暫時閉嘴。
信心喊話是這麼說,綠豆的腳步卻節節後退,嘴上說得很好聽,但是身體反應非常老實。
蔣慕安心裡的確想著逃跑,但是一想到要獨自在這種陰森到隨時可能跳出殭屍或是厲鬼的環境裡飄盪,他全身就軟趴趴,與其如此,不如跟著天師的孫女還稍微有保障一點。
綠豆惶恐的東張西望,胸口內的心臟就像跳躍的羚羊,隨時都有可能從自己的喉嚨裡跳出來,這裡這麼昏暗,連東南西北都搞不清楚,加上地理環境又不熟悉,趁著這群黑影的前進速度緩慢,她趕緊在腦中拼湊當年小時候曾經來這裡玩過的模糊印象,試圖回憶哪裡有逃生路線。
「刷──刷──刷──」
拖地的腳步聲此起彼落,以肉眼觀測,大約還有三百公尺的距離,暫時還不用擔心,綠豆看向左側,就是想不起來這附近有什麼逃生路線,萬一跑到死胡同就真的game over了。
「刷──刷──刷──」
大約還有兩百公尺,還有一小段距離!綠豆看向右側,伸長的脖子顯得更僵硬了,說服自己絕對要冷靜,反正還有一段路……
「刷!」
如閃電流星般快捷,黑影們在這一瞬間突然僅離他們三步之遙,以雷霆萬鈞之姿,冷不防的出現在面前!
只見多個奇形怪狀的傢伙全身漆黑,表皮就像是烤過頭的木炭,甚至有龜裂的痕跡,部分區塊有幾處裸露的腐爛肉屑,臉上的肌肉幾乎被燒盡,只剩下頭顱骨頭緊貼著黑色臉皮,裂開的爛皮還淌著混濁的綠色膿水,除了燒焦味之外,還夾雜著一股惡臭。
光是突然看到這些「經典畫面」就夠嗆了,而這些好兄弟靠近時,還說好似的瞬間自燃,全身冒火的朝他們張牙舞爪。
這一秒,綠豆跟依芳外加蔣慕安,不約而同的張大嘴,爆出驚天地、泣鬼神的驚聲尖叫。
依芳趕緊拿脖子上的護身符出來擋,但面對大批惡靈,這只是一時之計。
人在危及生命的當下,總是能夠激發無限潛能,這時蔣慕安差不多快腦死的腦細胞,像是慘遭電擊般的瞬間活躍起來──他小時候常常跟叔公在這遊樂園裡玩耍,記得身側的告示牌後方曾經是個小花圃、花圃旁有一條小徑,如今雜草叢生,掩蓋了當年的痕跡。
「我想起來了!這裡有路!」蔣慕安指著身旁比人高的雜草,語氣異常肯定。
雖說綠豆看起來不怎麼伶俐,不過一遇到緊急時刻,運動神經可說是要命的發達,一個轉身,她兩手分別抓著依芳和蔣慕安,施展出自身絕學「佛山無影腳」──只是她這身好功夫不像黃飛鴻是拿來踹人的,而是用來逃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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