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起鬨著持續嘲笑白星雲,但是其中的小吉忽然臉色蒼白,目光停留在五光十色的舞池中央。
壩子率先發現他的不對勁,順著視線望去,瞧見一名身材火辣,穿著黑色性感細肩小可愛和粉紅色迷你短裙的女子,跳著引人遐思的性感舞步,隨著音樂的擺動,正一步步的往他們半開放式的包廂移動。
壩子忍不住吹起口哨,身材這麼標緻的女人,也難怪小吉看得兩眼發直,他貪婪的目光在女子的胸前游移片刻,再順勢往上移動,想瞧瞧這個妹到底有多正。
然而霓虹燈光一閃,他霎時瞥見──女子的腦袋只剩一半!
半邊臉的側邊能隱約看見,腦漿和著血水流下,斷裂的白骨上,沾黏著爛泥一般的血肉,只剩一半的嘴唇掛著刺眼的鮮紅色血痕,正綻放出不成型的詭譎笑容,暴凸的一隻眼睛直直瞪視著他!
「硍──」壩子出自本能的爆出國罵,兩條腿像是打了死結的麻花繩,癱在座位上動彈不得,嚇得連自己姓什麼都想不起來。
隨著女子的靠近,在場每個人都注意到這恐怖的畫面,驚恐的尖叫聲四起,小吉和阿標完全不顧朋友情誼,一站起來拔腿就跑,完全將其他人拋之腦後。
無奈兩人還沒跑出包廂,半邊臉辣妹陰狠的一甩頭,壩子屁股下的沙發開始劇烈搖晃,狠狠將壩子甩至地面上。
下一秒,沙發已堵住包廂的出口,任誰也逃不了。
雖說夜店裡的音樂聲過大、人群過多,加上這包廂的位置又處於較陰暗的角落,但是也不至於沒人發現異狀啊?!怎會任憑包廂內眾人吼破了喉嚨,店裡竟然沒人發現此處正上演慘絕人寰的恐怖片?
壩子的褲襠濕了一大片,大眼美女兩眼發直,靈魂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遊蕩,小吉和阿標則是瑟縮的躲在角落。
蔣慕安見過的鬼比這些人還要多一點,雖然反應不像他們這麼直接,但是仍舊止不住從腳底直竄腦門的恐懼,自動自發緊挨著白星雲,連一點空隙也沒有。
女鬼單單舉手一揮,桌子隨即翻面,桌上的酒杯和酒瓶碎了一地,每個人臉色瞬間漂白,唯獨白星雲眼明手快的及時拿起自己的水晶杯,若無其事的繼續喝著果汁,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伸出鮮紅色的銳利指甲,半邊臉辣妹冷不防伸長手臂,眼珠子中散發出濃烈的殺氣,筆直往蔣慕安的方向殺了過來──
蔣慕安出自本能的……什麼事也做不了,只是呆坐在原地,連尖叫都沒力氣。
眼睜睜的看著這隻女鬼的指甲即將在他身上挖出十個透明窟窿時,只見一把不知從哪裡冒出的木劍,直指著女鬼只剩一半的鼻子。
「在沒人出錢的情況下,只要不傷人命,妳想怎麼玩,我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唯獨這男人不行!」白星雲啜著果汁,頭也不抬的冷冷說著,完全不把這隻女鬼放在眼裡。
這麼凶的厲鬼,還刻意現身在人群之中,未免太不尋常了?
顯然女鬼僅剩的那隻眼睛沒看清楚白星雲是什麼樣的角色,她張大嘴發出奇怪的嘶吼聲,隨即揮手推開眼前的木劍,沒料到這一揮,卻讓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只能癱在地上面露凶光。
「像妳這麼蠢的厲鬼還真是不多見了,竟敢在天師的面前放肆,想逼我動手收妳?」
冷若冰霜的語氣,瞬間讓女鬼的表情結凍,嚇得她臉上唯一的眼珠子蹦出眼眶,慌張之下趕緊抓起在地上滾動的眼珠子,下一秒隨即隱沒於牆壁之中,絲毫不敢停留。
眾人吃驚萬分的將視線轉向白星雲,不約而同的心想,這女人看起來其貌不揚,果然連鬼見了都害怕啊!
「她是天師!所以這裡才會有鬼!」壩子指著白星雲,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正好舞池的音樂播放到了一個段落,這句震撼力十足的宣告貫穿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瞬時,整間店內出現難得一見的死寂,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白星雲的身上。
蔣慕安錯愕的望向四周,每個人的眼神就像吃人的怪獸,看得他渾身不自在,連忙出聲反駁:「你的順序說反了吧?是因為有鬼,所以她才會出現!」
「什麼?這裡真的有鬼?」所有的顧客紛紛爆出恐懼、驚嚇或是不可置信的疑問句。
現場一片混亂,蔣慕安匆忙拉起白星雲的手,宛若過街老鼠般,火速離開夜店,直奔燈火通明的大街。
「放手!」白星雲不耐煩的甩開蔣慕安箝制的手,怒道:「你拖我出來做什麼?我有做錯事嗎?我身為天師讓你很丟人嗎?」
「是很丟人!」
氣極的他忍不住口不擇言,這段提心吊膽的日子,他實在受夠了,「別說我是公眾人物,就算身為一個男人,也希望身邊的女人能帶得出場、上得了臺面,而妳呢?不修邊幅又難相處也就算了,大家都怕鬼,人家問起妳的職業,我怎麼敢開口?」
「是嗎?真的很抱歉我不是那種可以帶出場的女人!」白星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沒有大吵大鬧,只有如同死水般的平靜,「我知道我不漂亮、也知道自己難相處,我想除了家人之外,應該沒人喜歡我,但是那又如何?
「起碼我喜歡我自己,我以我自己的職業為傲,只要我沒有殺人放火、偷拐搶騙,我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好丟人。既然你覺得我讓你顏面無光,勉強在一起又有什麼意思?我們的關係就在這裡結束,從今以後各不相干!」
白星雲瀟灑的轉身離去,別說回頭,就連腳步也沒有一絲的遲疑或停留。
她現在的意思是不結婚了嗎?蔣慕安處在極度震驚之中,短時間內根本回不了神,他非常高興她終於明白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也應該慶幸自己終於可以脫離苦海,可是……為什麼他卻沒有欣喜的感覺?
「喂!妳這人怎麼這樣?說要結婚的是妳、現在說不結婚的也是妳,妳把我當成什麼了?」蔣慕安忍不住在她的背後大喊,完全忘記平時他最忌諱的狗仔可能跟在身後偷拍。
眼看白星雲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之中,他的內心沒來由的忿怒起來,隨即賭氣的轉過身往反方向行走,嘴裡開始爆出一連串的不雅字眼,不明白胸口為何沉甸甸的,有種說不出的鬱悶,心裡懊悔自己不該一時衝動把話說這麼重……
「砰!」
強烈的撞擊聲襲來,蔣慕安的世界頓時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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