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阿公開始有能力幫王爺公辦事之後,他的個性就有點變了,變得比較嚴肅,我阿爸說沒辦法,面對神鬼之事總沒辦法嘻皮笑臉的,所以我和阿公是有點距離的,雖然我很佩服他的能力(這也是我很遺憾的地方,來不及好好的瞭解他)。
基本上我見多了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我對阿公是很崇拜的,但是說不上親近,尤其是青春期我根本叛逆到不行,我很感謝阿公那時候對我百般容忍阿,不然他老人家大概動動小指,我就鼻青臉腫了吧~XD
我那時的叛逆大概就是那種很讓人"野小"的那種,就是大人說啥都聽不進去,我行我素,只想做我自己(雖說現在好像也沒什麼長進),那時國中和我阿公阿嬤一起生活,我阿嬤很關心我,我阿公則只是默默看著我,很少跟我說話(可能也是因為我很欠揍啦!),而我也樂得輕鬆,因為我怕人囉嗦。
那時我剛升上國中,那時的國中必須先進學校新生訓練外加暑期輔導(么壽.....感覺暴露年齡了),等暑期輔導的成績出來之後再進行分班,在分班之前,我和其中一名同學的感情非常好,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相處這一個月上課下課都在一起。那位同學看起來就是很天真單純,和都市的學生多采多姿的感覺不一樣,是個很樸實的人。
我其實不太喜歡帶同學回我家,因為家中很多人排隊要收驚,所以常常去她家,間接也大概知道她家的環境跟狀況。
某天,她跟我說她不想回家,然後剛好是吃午飯的時間,家裡這時間比較沒客人,所以我就帶她回家吃飯了。
我印象很深刻,我阿公一如往常沉默的在飯桌上吃飯,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同學一眼,什麼話都沒說。等到我同學吃完飯回家之後,他把我叫住,跟我說:「妳跟她很好嗎?」
我跟阿公說真的不是那麼有話聊,那天他主動跟我說話還有點訝異,我坐下跟他說我們非常好。
我阿公閉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大家知道跟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說話總像是在過地雷區,隨時都怕被引爆吧),過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很嚴肅的跟我說:「她以後會走歪路,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妳自己要注意。」
我聽到這句話時,其實腦中是空白三秒的,尤其本人的青春期只能用賀爾蒙失調來形容,那性格連我現在想起來都凍未調,大家都知道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最忌諱什麼?就是有人說自、己、的、朋、友、不、好!!!
這感覺在說我們沒有看人的眼睛,我們的朋友都是來自外太空的ET,他們不喜歡的外來種生物什麼的…(以前真不知道在敏感什麼鬼,我的腦袋不只有洞還進水,喔不!是泡酒,腦袋都醃了)
「你怎麼知道?你以前看過她嗎?還是你認識她家什麼人?她看起來比我還乖耶!」我當時說的可是實話。
我阿公笑了起來,(後來我覺得那抹笑容是在笑我好傻好天真)他一邊抽菸一邊說:「我今天第一次見到她,但是我知道她爸在00那一帶做XX的,她爸實際上是流氓,常常惹事,我也知道她媽媽常常被她爸打,前陣子有進出醫院,我還知道等這個暑假結束,妳們就要走上不同的路了。」
其實,我阿公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手心不停冒著汗,腦袋又再度空白三秒,當下萬萬沒想到他嘴巴所講的全是我朋友跟我說的秘密,阿公竟然連人家媽媽住院這種事情都知道,我同學說這些事情她不跟別人講,我在家也不曾說過,但是聽起來我阿公知道的比我還清楚。
我有聽說過我阿公能夠知道過去未來,但是我沒見過,頂多見識過曾有客人不信他,報上自家地址之後,我阿公坐著一下子就能說出他家的外觀位置,就連屋主都不知道的角落中有築鳥巢都能說出來。
聽說後來那位客人真的去找,果真找到鳥巢,我阿公有交代過不能動它,那位客人就當作是福氣的徵兆,不但沒動鳥巢,後來還回我家直說我阿公好神,他服了之類的。
但是對於一個人的未來,我不曾聽他說過。
當下我的心情有開始複雜起來,人家我同學距離我阿公那麼遠,他已經看的這麼透徹,那麼我窩在房間裡面沒在讀書,不是看灌籃高手就是看幽遊白書,再不然就是隨手的金庸作品集,還偷偷買了一堆劉德華的專輯和照片什麼的(感覺又洩漏年齡了)…可見阿公一定都知道,他只是嘴巴沒說而已QQ
(當下我想著明天趕緊把這些書拿回去租書店好了.....不知為何,沒來由的罪惡感超重的。)
「阿公,你…你確定她會走歪路嗎?不能幫她或是幫她改一改什麼?」其實那時候我還是很擔心我同學的,她看起來是那麼單純的一個人。
阿公緩緩吐出白煙搖搖頭,語重心長說:「除了自己,誰能幫她?命不會變,但是運可以改,要看她自己怎麼選,那也要她心頭抓得穩才行。」
那時候其實我聽不太懂,我也很納悶我阿公為什麼敢跟我說實話,人家不是說天機不可洩漏嗎?可能因為我從小的環境,所以這方面的話我從來不曾在外面對人說,對我那位同學我也沒提過,當然有一部分是因為我不相信她這樣的人能歪到哪裡去。
但是我怕是她家庭因素影響她,那時我還幫她找家暴專線還是求救電話什麼的,叫她一定要記住,有危險一定要求救,然後跟她說希望我們之後能分到同一班,就算不同班也希望可以當好朋友。
那年的夏天很燦爛,也很短暫,沒多久的時間我們編班了,然而我在中段班,而她卻在尾段班,如我阿公所說,我們的確走上不同的路了。
雖然我在中段班,但是課業壓力還是讓人很難熬的,加上那時好像不補習不是輸在起跑點,根本就是停在起跑點的壓力之下(我們每年都要根據學期成績再進行分班),生活其實頗忙碌的,加上我對於小說跟漫畫是完全戒不掉的毒(雖然原先的書都拿去還了,但是逛了一圈還是租了其他的漫畫回家QQ)。
慢慢的我們見面的話題已經變成兩道平行線,幾乎沒有交集了,而她也不再提到有關她自己的事。
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間隔越來越長,慢慢的就斷了,直到二年級,有回我在學校見到她,她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裙子捲起來變得很短,書包也改的亂七八糟,頭髮就剪得和我那種西瓜皮造型不一樣,重點是,我確定我們的眼神有對上,但是她隨即轉開頭和她身邊打扮差不多的朋友說說笑笑,然後與我擦肩而過,沒有打招呼、沒有微笑,好像我不曾出現過在她生命中,我臉上的笑容隨即變得僵硬,當下說不失落是騙人的,而那時的我也沒有勇氣靠近她們那一群人…
後來我阿公真的沒說錯,一連國中三年,她的狀況就是如此,之後再進行的兩次分班,她都沒脫離尾段班,她選擇了她自己的路,後來我考上專科學校之後便離開故鄉了,也不知道她變得如何了,我腦海中還是會浮現阿公說的那句話,希望她的心頭能抓得穩阿!
雖然我們後來沒有做朋友,還是希望她能活出自己,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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