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推論登時讓兩人一鬼陷入沉重的死寂,三顆腦袋同時咀嚼著可能性。
「你還記得生前的事情嗎?你出事之前是否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綠豆難得臉色凝重,只是這種表情放在她的臉上很不協調。
「什麼生前?我還沒死呢!」蔣慕安忍不住大聲起來,但是一想到自己還飄在別人的地盤上,隨即矮下身子,小小聲道:「我還沒到痴呆的年紀,在發生事故之前,我還記得……」
天際布下一層沒有半點星的夜幕,就連總該懸掛在天邊的彎月,也遮掩著尊貴的容顏,反觀大樓窗外的夜景,正散發著醉人的七彩霓虹。逼近凌晨的街道上,車潮人群仍川流不息,華麗燈光與喧鬧的景象,讓人感受到屬於城市的日不落氛圍。
站在十五層樓高的房間內,男子正噙著愜意的笑容,一口一口品嘗著手中的極品紅酒,他有好一陣子沒這麼悠哉,這麼享受了。
蔣慕安轉過身,看著放在桌上的報紙,臉上盡是止不住得意的神情,上面斗大的標題寫著「今年最賣座靈異電影,蔣慕安大放異彩」。
他有多久沒有登上新聞版面了?蔣慕安實在不願再次回想,多虧拍了這部鬼片,還未上映,就傳出拍攝期間鬧鬼的訊息,搞得繪聲繪影,卻也讓電影聲名遠播,連帶引起觀眾的好奇心,使得票房節節高升,還在締造紀錄當中。
他知道自己能翻身,憑他的條件,絕不可能莫名其妙就消失在演藝圈。蔣慕安再次執起高腳杯敬自己,這次的翻身,總算挽回聲勢,想必廣告或是戲劇邀約必定接踵而至。
「嘩啦!」
極為簡短的水聲迴盪在寂靜的房內,登時讓蔣慕安豎起耳朵,疑惑的走向盥洗室,視線對上洗手臺,發現……
一點異狀也沒有。
「八成是我拍鬼片拍太久了,整個人也變得神經兮兮了!」蔣慕安趕緊乾了杯中的紅色液體,樂觀的安慰自己,天底下哪來那麼多的鬼讓他遇到?一定是自己太過神經質了。
他轉過身準備走向沙發。
「嘩啦!」簡短的水聲再次響起,就像有人惡作劇似的,瞬間打開水龍頭,又立即關上。
不會吧?他反射性的轉過頭,睜大兩隻眼睛盯著洗手臺,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仍舊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啊!是他酒喝多了,產生幻聽嗎?不會吧?他才喝一杯欸!
「我還是去把護身符戴上好了,雖然跟我的外型不怎麼搭,好歹有戴有保庇(保佑)!」蔣慕安心虛的自言自語,他不怎麼喜歡走夜路,不過近來老是碰到鬼,就算沒做虧心事,也沒辦法挺起胸膛說不怕三更半夜有誰來敲門。
「嘩啦啦啦啦啦啦──」
轉身抬起腳的同時,水龍頭瞬間打開,奔馳的水流聲在半夜的房間內肆意喧譁,驚得他連髮根都快脫離頭皮了,雙腿登時使不上力,努力維持不倒地已經是極限了,根本無力移動一分一毫。
他奮力的甩了甩頭,努力說服自己,在高級飯店裡面遇到水龍頭故障的機率應該沒有想像中低,搞不好只是自己嚇自己,根本沒什麼好恐怖的。
「匡噹!」一聲巨響,牆上的一幅水彩畫在這要命的時刻摔落地面,然後安安靜靜的躺在地板上。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種氣氛下還製造這種嚇死人的音效?蔣慕安狼狽的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鴕鳥的說服自己,在高級飯店發生這種意外也沒什麼好稀奇,只是巧合!巧合!
心底雖然這麼想,不過這種鬼話連他自己都不大信,尤其是那一幅原本躺在地上的水彩畫,此刻像是羊癲瘋發作似的瘋狂抖動,不停發出撞擊地板的驚人聲響。
「啊啊啊──」蔣慕安反射性的將手中的高腳杯砸向地面上的水彩畫。
儘管想要硬逼自己別像個女人一樣瘋狂放肆的尖叫,無奈人在極度驚嚇的狀態下,腦部所發出的訊息完全不管用,他一張開嘴就是驚滔駭浪般的狂吼。
拔腿就要奔向自己的床頭,只是他用盡了力氣,怎麼雙腳完全沒有移動的跡象?蔣慕安低頭一看,只見兩隻血淋淋的手掌冒出地面,分別死命的抓住他的腳踝。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啊?他住進1408了嗎?常聽聞飯店是最容易鬧鬼的地點之一,他不會真的這麼衰,又遇上了吧?他沒陰陽眼,八字也不輕,怎麼最近老是遇到這種倒楣事?
蔣慕安拼了命想甩開那兩隻看起來不怎麼討喜的手掌,只是用力過猛的下場是整個人重心不穩,導致他像根竹竿一樣筆直趴至地面,這一趴正好對到一顆頂著貓王髮型的骷髏頭,正張大嘴巴,發出喀喀喀的奇怪笑聲。
布魯克不在魯夫的船上,跑到這裡做什麼啊?
他的嘴巴張得比骷髏的嘴更大,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已經夠悲情了,還差點跟一顆白帥帥到閃閃發亮的頭部骨骼發生嘴對嘴的親密關係,他除了尖叫,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砰!」響徹雲霄的巨響再次傳來,貫穿整個詭異的空間。
蔣慕安絕望的閉上眼睛,心想這回又是什麼狀況?算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知道了,反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竟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你們連死後都嫌日子過得太消遙了是吧?」
充滿霸氣的女聲驟然響起,蔣慕安連忙張開雙眼,宛若天神降臨般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不正好是專門抓鬼的白星雲嗎?
只見白星雲俐落而帥氣的將冒出地面的骷髏頭當球踢到一邊,從黃色布包中抓出五張黃色符籙,開成傘狀之際,一揚手就將五張符籙射向骷髏頭。
說也奇怪,照理說應該軟趴趴的黃符紙,竟然像刀片一樣堅韌的分別插入骷髏頭的表面,霎時只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伴隨黃色煙霧響起,骷髏頭轉眼間消失無蹤。
白星雲凌厲的眼神一轉,一腳狠狠踩住抓住蔣慕安的血手掌,不知何時,手中已經抓了幾枚看起來像是從古墓中挖出來的古銅錢,口中唸唸有詞之際,一把灑下,只見另外一隻手掌一碰到古銅錢就像被潑到硫酸似的,拼命的痛苦掙扎,不到幾秒鐘的時間便化為血水。
至於她腳下的那隻手掌,不知道何時已然憑空不見了,當她那雙充滿殺氣的眼眸轉向洗手臺時,水龍頭當下自動關緊,連一滴水都不敢浪費;原本躺在地上也不安分的那幅畫,此刻則安靜的躺在地上,像具死屍一樣,動也不敢動一下。
前前後後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房間內又回復先前的寧靜,只是看這片混亂的場景,和舒適兩字一點都扯不上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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