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白星雲一把將蔣慕安拉起,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一點也稱不上溫柔。
蔣慕安略微羞愧的拍拍身上的灰塵,就算沒有灰塵,也要做做樣子裝忙,再怎麼說他也是男人啊,被女人搭救已經夠讓他抬不起頭了,一連多次都被這女人搭救,這不是叫他一輩子都別想在她的面前抬頭了嗎?
「妳怎麼會在這裡?妳又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蔣慕安挫敗的語氣毫不掩飾,這女人在名義上是他未過門的未婚妻,天知道他要不是不小心看過了她的身體,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被逼婚的下場。
白星雲輕鬆的聳了聳肩,「我有天眼通啊!」
天眼通是什麼鬼東西?這意思就是,萬不幸以後真的結婚了,他要是敢在外面亂來,她用不著多花一筆錢請徵信社,就可以隨時掌握自己行蹤的意思嗎?那不就表示以後沒好日子可過了?
這傢伙不去情報局工作會不會太浪費了啊?為了往後的日子著想,他必須想辦法取消婚約才行。
白星雲看著他的表情千變萬化,當下忍不住噗嗤一笑,心想這傢伙該不會真的相信這種鬼話吧?說穿了,只是她今晚感覺到胸口煩悶,有種跟蔣慕安有關的不祥預感纏繞心頭,於是直接去詢問他的經紀人賽蘿。
為了問出他的去向,她把威脅利誘加恐嚇全都用上了,還從賽蘿那邊拿到房間鑰匙,沒想到一進到飯店內的樓層,就察覺磁場不對,女人的直覺準確率,果然高得嚇人。
「你怎麼走到哪裡都會招惹不乾淨的東西?」她好整以暇的坐在沙發上,一邊丟出疑問,一邊好奇的張望四周,沒想到一個過氣明星也可以住這麼高檔的房間,他中樂透了嗎?
蔣慕安拉了拉身上的浴袍,原本的閒情逸致完全消失殆盡。尤其看到白星雲出現,令他當下不禁思索自己到底是寧願見鬼,還是寧願和她共處一室?
天啊!這問題竟然讓他選不出答案!
「是這間飯店鬧鬼!」他沒好氣的回答,坐到她附近的單人沙發上。
其實他真正想的答案是,自從認識她之後,他就不停的遇見怪事,害得他終日提心吊膽,預約心理醫師的次數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遲早有一天會因為精神崩潰而送進精神病房。
「不是!這些傢伙不是地縛靈,感覺是衝著你來,八成你又在哪裡得罪好兄弟了。」白星雲肯定的搖晃著腦袋,忽然傾身向前,伸手撥開他額前帥氣的瀏海,「說也奇怪,我們都已經準備結婚了,我身上的氣場這麼旺,為什麼你看起來還是這麼衰?」
他印堂上的暗黑之氣總是退之不去,這點讓白星雲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說人與人之間的磁場會相互影響,沒道理這傢伙跟她認識這麼久了,還是一副烏雲罩頂的模樣,是她漏了哪一個環節嗎?
結婚!這女人真敢說!蔣慕安慌張的撇開頭,刻意忽略突然狂亂的心跳,在心底大叫:我就是因為遇見妳才會這麼衰!
正打算回嘴,門外卻響起了敲門聲,他忍不住開心的想跳起來高喊一聲「呀呼」,不論是誰都好,只要別讓他跟白星雲獨處一室就行了。
蔣慕安連忙起身去開門。
「安仔,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約了這掛正妹泡夜店,你一定得……」站在門外,打扮新潮的男子話說到一半,突然看見站在蔣慕安身後的白星雲,那張宛若夜叉的表情正揚起詭異的微笑。
男子瞬間立正站好,連忙改口道:「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安仔還有其他的行程,不如我們改天再約好了。」
此刻蔣慕安的嘴,好比可以掛上三斤豬肉的掛勾,心想白星雲是專門破壞好事的剋星嗎?就算不知道她這號人物,朋友光是看見她的表情就像看見蛇蠍一樣,避之唯恐不及,這樣下去,他哪還有朋友啊?
「何必改天約?」掛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白星雲緩緩道:「正好我也想到夜店見見世面,我們一起去吧!」
音樂轟隆隆直作響的夜店裡,充滿了五光十色的繽紛霓虹,舞池中充斥著身材與臉蛋姣好、布料則是比內衣還少的辣妹,其中也不乏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揮灑汗水的人們隨著音樂扭動身軀。
男人與女人的肢體越貼越近,氣氛也越來越火熱,只除了夜店角落的一間半開放式包廂──裡面的氣氛不但跟火熱扯不上邊,甚至能讓人感覺氣溫已經降至零下好幾度C。
心不甘情不願的帶著白星雲,蔣慕安跟友人進入夜店,才剛坐定,一名打扮時髦的大眼美女就突然出現了。
「慕安,這是誰?你朋友嗎?」一進包廂,她就立刻緊貼到蔣慕安身旁問著,說話的姿態甚是親密。
這問題叫他怎麼回答啊?蔣慕安在心底痛徹心扉的哀號,眼角餘光不停注意白星雲的表情變化,緊張得火速從美女臂彎中抽出手臂,全身冒著冷汗,如坐針氈,就怕白星雲一發飆又不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他真不曉得自己進來這夜店到底是來放鬆,還是找罪受。
第一次進夜店,還在東張西望的白星雲,這時才回過頭來仔細端詳眼前的大眼美女。
她頂著埃及豔后般的髮型,銅棕色的直髮中搭配幾縷紫紅色挑染的造型,顯現出華麗的時尚感,臉上化著精緻完美的煙熏妝,雙眸帶著媚惑的致命吸引力,別說男人,就連她都會多看一眼。
光是那些濃妝就令白星雲張口結舌,更別說當她的眼睛繼續往下瞄時,臉上的驚訝指數只能說高達百分百,毫不掩飾的展現了她心中的震撼──
因為眼前的美女上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比基尼式上衣,下半身則穿著短到不能再短的黑色皮裙,最令人佩服的是,她穿著三吋高的及膝馬靴,竟然有本事來夜店跳舞?
白星雲一直以為這樣的行頭只有在電視裡才看得到,沒想到現實生活中真的有人能穿成這副模樣,她簡直大開眼界,嘆為觀止。
不過,真正令大家嘆為觀止的人才是白星雲,眾人實在沒想過,竟然有人可以穿著吊帶牛仔褲和球鞋,身上側背令人覺得可笑的黃布包,素顏還戴著黑框眼鏡走進號稱北區最頂級的夜店。
門口的領檯怎麼會放她進來破壞香豔火辣的畫面啊?難道她不覺得自己和其他女孩的水準是雲泥之別嗎?
這時朋友們全都注意到,白星雲的眼珠子直盯著蔣慕安身旁的女伴,嘴巴還不自覺的合不攏,一副呆樣忍不住引人發笑,於是紛紛上前,調笑道:「蔣慕安,這是誰啊?怎麼不介紹一下?」
蔣慕安正要開口解釋的同時,白星雲及時回過神,重整臉部表情,冷冷的掃了大眼美女一眼,毫不避諱地指著他宣告:「我是白星雲,他的未婚妻!」
大眼美女瞬間驚訝的兩眼圓睜,而後皺起柳眉,相當不客氣的上下打量著白星雲。
未婚妻?這種話她怎麼說的出來?蔣慕安此時可是一個頭兩個大,勉強苦笑著解釋:「不……不是這樣的!她根本不是……」
「怎會不是?」白星雲的口氣漸漸收緊,有種風雨欲來的趨勢。臉上的笑容隱去,眼神慢慢凝聚著殺氣,彷彿眼前的蔣慕安是平日必須收服的妖魔鬼怪。
這下子真是糟糕了,在朋友的面前總是不能丟臉,但是他看過白星雲的狠勁,一個不小心,搞不好會出人命。
蔣慕安整個人立刻進入超級緊繃的戒嚴狀態,他訕訕的低下頭,連忙喝飲料,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眼看蔣慕安意外的表現出一副「懼內」的樣子,大眼美女不願示弱,有意無意的更加貼緊他,雖然沒有說話,示威含意卻相當濃厚。
在場的男性都看得出兩女之間蹦出的火花,連忙跳出來打圓場。
「不知道妳是做什麼的?」坐在另一邊的朋友壩子開口詢問,能讓在外一向獨領風騷的蔣慕安如此心神不寧的女孩,實在引人好奇。
一聽到這個問題,蔣慕安又趕忙慌亂的把桌上的小餅乾塞進白星雲嘴裡,接著回答:「她……她從事服務業!」
超度眾生和為民除害也算是服務業的一種,他也不算說謊啊!
白星雲質疑的眼神帶著隱約的怒氣望著他,嘴裡雖然沒有出聲,不過卻似乎對他的表現感到不是很滿意。
「服務業很多種,是哪種服務業?特種行業也是服務業啊!」阿標壞壞的訕笑著,似乎打定主意針對白星雲。
怎知壩子隨即接腔,「欸,你這樣說就不對了!看她的樣子也知道絕對不可能是特種行業!」
話一說完,在場所有人放聲大笑,甚至不懷好意的在白星雲的身上打量著。
「你們說夠了吧?」蔣慕安連忙制止他們的嘲弄,這些人未免太過火了!別說白星雲聽了不舒服,連他都覺得朋友們太過分了!
白星雲的眼中熊熊燃燒起怒火,她危險的瞇起眼睛,店裡的燈光忽明忽暗,更襯出她渾身散發的詭譎氣息,就算音樂鬧翻天,也絲毫不減她臉上的黑暗陰冷。
蔣慕安從來不知道緊張也可以讓人頭皮發麻,他以為只有遇到鬼的時候才會發生,不過對他而言,白星雲和鬼有什麼兩樣?
原本以為白星雲會大發雷霆,沒料到她竟然冷不防戴起墨鏡,引來眾人一陣大笑。
壩子毫不客氣的大聲笑嚷著:「開什麼玩笑啊?我第一次看見有人在夜店裡面戴墨鏡,小姐啊!妳到底知不知道夜店是什麼地方啊?想出風頭也用不著特立獨行,妳到底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真不好意思,在場唯一搞清楚狀況的人是我!」白星雲不以為意的噙著冷笑,心想這些傢伙這麼瞧不起她,那麼等一下就準備享受說不出的「陰涼快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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